真氣。
寒煞淤泥和雷珠碎屑混在一起，形成一股似真似假的舊庫氣息。
他沒有站起來，隻坐在原地，把假銅印往黑木案上輕輕一放。
“殘缺門印，換瓶頸殘件。”
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附近幾案的人聽見。
四周的黑霧動了動。
好幾道神識同時落了過來，掃在假銅印上。
陸長青坐在原處，背挺得很直，臉上戴著半舊麵罩，隻露出一雙眼睛。
眼神很穩，沒有半分慌亂。
石台上的主持人也看了過來。
黑霧裡，烏先生的氣息微微一動。
假銅印上的三成舊庫氣息，像一顆投入死水的石子，在暗拍區裡激起了一圈漣漪。
好幾道神識在假銅印上來回掃了幾遍，帶著探究，帶著貪婪，也帶著疑惑。
陸長青任由他們看。
假印就是假印。
外層的氣機再像，內層也是空的。
真要湊上去驗物，一驗便知真偽。
可越是這樣，越像那麼回事。
畢竟誰也不會把真正的舊庫許可權物，隨隨便便擺在明麵上讓人探。
黑霧裡沉寂了片刻。
烏先生的聲音再次傳來。
“殘缺門印。”
“上前驗物。”
陸長青坐在原處，沒有動。
“憑什麼。”
“憑你想換瓶頸殘件。”
“萬一驗了物，殘件卻是假的，老夫找誰評理。”
陸長青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點故意裝出來的貪念和謹慎。
“黑市的規矩，一手交物，一手驗貨。”
烏先生的聲音沒有起伏。
“驗過，是真的，自然給你殘件。”
“驗過，是假的，人留下。”
台下有人低低笑了一聲。
這哪是換物。
這是明擺著要把持印者先扣下來。
陸長青心裡冷笑。
果然。
烏先生根本沒打算公平交換。
隻要敢把真東西拿上去驗，下場就隻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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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西被扣下，人也被扣下。
這哪裡是換鑰夜拍。
這是驗物局。
專門用來釣持寶者的局。
陸長青坐在原處，臉上適時露出幾分怒意。
“你們這是強搶。”
“黑市的規矩，就是強者定規矩。”
烏先生的聲音貼在耳骨上，帶著一股壓人的寒意。
“你若不敢，就把印收回去。”
“隻是本座提醒你一句。”
“過了今夜，就再沒有換瓶頸殘件的機會。”
陸長青的指節在袖中收緊，臉上的怒意卻更重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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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敢騙老夫。”
他一把將假銅印抓回手裡，動作幅度很大，帶著一點被拆穿後的惱羞成怒。
“什麼舊庫憑物，根本就是一塊廢玉。”
“連點像樣的共鳴都沒有，也敢出來騙靈石。”
他的聲音擡高了幾分，剛好能讓附近幾案的人聽見。
四周的神識又掃了過來，帶著幾分探究，也帶著幾分嗤笑。
果然是假的。
一個寒鴉行外圍的窮小子，撿了塊破玉就敢來暗拍區充數。
烏先生的黑霧裡沒有再傳出聲音。
陸長青坐在原處，胸口的小瓶已經徹底穩住，不再發燙。
他垂著眼，掩去眸底的冷光。
這一關，暫時混過去了。
石台右側，半麵人卻忽然偏過頭。
青銅麵具的左半邊對著陸長青的方向，露在外麵的右眼微微眯起。
他的視線落在陸長青身上，沒有移開。
陸長青心裡一沉。
被盯上了。
半麵人剛才沒有出價，一直在看。
他看出了什麼。
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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