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過頭，淩厲的目光落在陸長青乾癟的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
“陸丹師打算用何物引誘？潮骨鮫嗅覺挑剔，尋常的靈草藥散投入灰潮中，頃刻間就會被煞氣沖刷殆盡，根本起不到引誘的作用。”
陸長青不慌不忙地解開藥箱外層的防潮獸皮，掀開沉重的箱蓋。
他越過最上層用來偽裝的玄鐵磚，從箱子深處費力地抱出一個密封極嚴的黑色陶罐。
陶罐表麵貼著幾道防止氣味外洩的封符，剛剛拿出來，周遭的空氣中便多了一股令人作嘔的刺鼻腥臭。
“韓副使有所不知，老夫這罐子裡裝的，是丹殿處理二階靈藥時剩下的腐骨藥渣。”
陸長青拍著黑色陶罐，詳細向眾人解釋其中的藥理邏輯，以此坐實自己盡職盡責的丹師身份。
“這些藥渣混合了赤炎草的毒脈與多種獸骨粉末，在丹爐底部長期受地火烘烤，靈性早已變質。
老夫將它們收集起來，原本是打算到了極寒之地，用來混合重鉛石鋪在爐底，以此強行拔高陣法的地火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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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翻滾的灰水，語氣篤定。
“腐骨藥渣的氣味雖然腥臭，但在潮骨鮫的感知裡.
這種經過高溫淬鍊、靈性高度濃縮的廢料，絕對比船底那些刻闆的陣紋要有吸引力得多。這氣味極具刺激性，足以穿透灰潮的阻礙。”
韓策盯著那個散發著惡臭的陶罐，眼中懷疑的意味並未褪去。
“陸丹師不僅帶了成堆的玄鐵磚，還隨身攜帶著這麼一大罐劇毒廢料。
一個隨隊負責救治的二階丹師，行囊裡裝的全是這些偏門之物，倒真是讓韓某大開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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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長青早就料到韓策會有此一問，他順手從腰間摸出一塊雕刻著丹爐圖案的木牌，直接遞向韓策。
“韓副使若有疑慮，大可查驗這麵木牌。這是葛副殿主親自簽發的廢料處置令。
老夫接管了丹殿丁字四號葯倉與高階廢料的處置權，這些藥渣本就是老夫日常需要清理的雜物。
這次出遠差，老夫本著廢物利用的心思帶上一些充當引火之物，一切皆符合丹殿的規矩。”
韓策接過木牌掃了一眼，確認上麵的丹殿大印與葛長鬆的靈息無誤，隨即將木牌拋還給陸長青。
“丹殿的規矩我不幹涉。既然陸丹師確信這藥渣能起作用，那便立刻動手。陣盤的靈光撐不了多久了。”
陸長青連連點頭，抱著黑色陶罐走到船舷的另一側，避開了潮骨鮫聚集的陣法區域。
他伸手撕下陶罐上的封符，一股濃烈的腐臭氣味衝天而起，熏得旁邊的許照川連連皺眉。
陸長青將陶罐翻轉，把裡麵黑乎乎、黏糊糊的腐骨藥渣盡數傾倒進灰白色的潮水之中。
藥渣入水，並沒有被潮煞衝散，而是如同濃墨般在灰水中快速擴散，散發出一股強烈的腥甜靈氣。
短短三息時間。
船底那令人牙酸的啃咬聲戛然而止。
船舷側麵的潮水劇烈翻湧起來。
十幾道灰白色的骨刺脊背破開水麵，那些原本死咬著船底陣紋的潮骨鮫，徹底被腐骨藥渣那濃烈而特殊的靈氣吸引，紛紛放棄了堅硬的船底，爭先恐後地朝著藥渣擴散的區域遊來。
它們張開布滿利齒的巨口，瘋狂吞咽著混雜了藥渣的海水，完全暴露在了甲闆眾人的視野之中。
“它們出來了！”
許照川盯著水麵上的骨刺，大聲提醒。
林清寒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青色長劍直接出鞘。
她周身極寒真元湧動，劍刃劃過半空，一道冰藍色的劍氣精準地劈在潮骨鮫聚集的水麵上。
“凝！”
伴隨著林清寒清冷的厲喝，極寒真元在接觸水麵的剎那迅速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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