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青，你到底藏了多少秘密？你背後，是不是有魔門的影子？”
麵對林清寒質問，陸長青臉上的表情沒有半點慌亂。
陸長青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出。
他手裡拿著一根幹樹枝，隨意撥弄著火堆，看著那火苗，嘴扯出一絲苦笑。
“魔門的影子？仙子真是太擡舉老朽了。”
陸長青那雙眼直視著林清寒，眼底沒有閃躲，隻剩麻木。
“仙子生在內門，從小吃的是聚氣丹，喝的是靈泉水。
你當然想不明白，一個快要餓死的人，為了活下去，到底能幹出什麼極端的事來。”
他把樹枝扔進火裡，拍了拍手上的灰。
“老朽在廢丹閣，每天都要麵對堆積如山的毒渣。”
“那地方的毒氣，仙子也去過，聞一口都覺得反胃吧？”
陸長青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仙子說我經脈萎縮，引氣入體不可能。
那是因為仙子用的是名門正派溫和的法子。”
“老朽沒那個命。”
“老朽為了活命，把那些內門丟出來的廢丹，那些連老鼠吃了都會中毒的毒渣，拿井水泡軟了，每天抓著往嘴裡塞！”
林清寒聽到這裡，眼睛一下子睜大，臉上終於露出震驚之色。
“你……你瘋了？那些廢丹裡的丹毒，能把你的五臟六腑都給融了！”
“老朽本來就活不過一年了，還在乎什麼丹毒？”
陸長青臉上的笑容更顯苦澀，他把袖子拉了上去，露出那條上麵還殘留著被風雷之力撕裂後留下的一道道暗紅色疤痕的胳膊。
“仙子別忘了，老朽是風雷異靈根！”
“那些毒丹進了肚子，藥力跟毒氣一起爆發。老朽就引動體內的雷霆之力，在自己的經脈裡不斷衝擊！”
“把那些毒氣連同老朽自己的血肉，一塊給電成焦炭！然後再靠著廢丹裡那點可憐的藥力，強行把經脈給撐開！”
陸長青的聲音回蕩在溶洞裡，透著痛意。
“一次不行就十次，十次不行就一百次！”
“仙子，你知不知道雷電在自己心肝脾肺腎裡炸開是什麼滋味？”
“老朽每天晚上都在那破石屋裡，疼得把牙齒都咬碎了，嘴裡吐出來的血，把地磚都給腐蝕出坑來！”
“老朽這一身鍊氣八層的修為，不是靠什麼天才地寶堆出來的。”
陸長青放下袖子，看著怔住的林清寒，一字一頓地說。
“是老朽一口一口嚼著毒渣，拿這條爛命，跟老天爺搶回來的！”
整個溶洞安靜下來。
隻有火堆裡的乾柴發出劈啪的燃燒聲。
林清寒靠在石壁上，獃獃地看著眼前這個滿臉皺紋的老頭，連呼吸都停滯了。
她也是個狠人，為了修鍊劍道，曾在冰天雪地裡枯坐數月。
但跟陸長青這種自殺式、幾乎不要命的求生手段比起來，她的那些苦修簡直像是小孩子過家家。
生嚼毒丹，拿天雷在自己體內解毒？
這需要多強的忍耐力，又需要多重的求生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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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他的身體裡透著一道明顯的衰敗氣息，那是被毒氣跟雷霆反覆摧殘後留下的印記啊！
林清寒的心裡，原本對陸長青隱瞞實力的那些警惕與防備，在這番傾訴麵前，一下子散去。
取代的是一種複雜情緒。
有同情，有震驚，也有幾分敬畏。
修仙界裡，這種為了活下去，敢對自己下這麼狠死手的人，才是最危險的。
“難怪……難怪你能一劍殺得了厲梟……”
林清寒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裡徹底沒了之前那種高高在上的天驕架子，反而多了幾分平視。
她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這老頭能那麼利落地殺人取物了。
一個在廢丹閣裡每天經歷生死折磨的老怪物，殺個把魔修，對他來說就跟掃地一樣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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