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一階考核顯老辣甲字七號丹房內赤銅丹爐地火燒得正旺。
一塊用青玉邊角料雕琢的方牌被葛長鬆拍在滾燙石桌上，玉牌表麵刻有繁複丹鼎圖騰，隱透出幾分微弱靈力波動。
“拿著此牌，明日滾去丹殿南廣場。”
葛長鬆頭也未擡，手中正執特製玉刀處理一株長滿倒刺的毒草，語氣透著惡劣，“成天掛著燒火雜役名頭在老夫跟前晃悠，葉家那幫兔崽子隔三差五便尋由頭來查你。
老夫嫌煩！明日乃一階丹師晉陞考核，你給老夫將這層皮披上。
拿了丹師身份便算正式列入太羅宗內門編冊，葉長空若再想動你，就得先掂量掂量能否過得了刑堂那道關卡！”
陸長青趕忙丟下破抹布兩步跨至石桌前，雙手將那塊青玉牌捧在手心，整個人猶如一隻受了莫大恩惠的老狗連連對著葛長鬆彎腰作揖。
“葛大師的大恩大德，老朽便是粉身碎骨也難以為報！老朽這把骨頭往後就生生世世釘在甲字七號丹房，專給您老燒火倒渣！”
這老頭嘴上念叨著全無骨氣的奉承話，那雙滿是褶皺的眼底端，卻盛滿精於算計的亮光。
老葛這脾性放在藍星高低是個惹人注目的老頭。
這丹師身份可不單是擋箭牌，更是實打實的撿寶通行證。
有了這層虎皮往後去翻高階廢渣堆，誰還敢胡亂指點？
這等送上門的買賣實乃打著燈籠都難尋的好事。
“少在老夫麵前賣弄嘴皮！”
葛長鬆厭煩揮動袖管，將一堆處理完的爛葯根掃落地麵，“明日考核題目歷來皆是回春丹。
這等最基礎的一階療傷葯，老夫平日裡煉廢的殘渣你都沒少看。
三份材料，你隻要給老夫整出一爐下品成丹便算過關。若連這點能耐都拿不出，往後莫在老夫麵前礙眼！”
“老朽省得，老朽拚了這條賤命也斷不給大師丟臉！”
次日清晨。
丹殿南廣場上人頭攢動，這片露天開闢的考核場地麵鋪設耐火黑玄岩，上百個排列整齊的地火眼正往外噴吐幽藍火苗。
每個火眼旁皆架著一尊半人高的製式小銅爐，周瀰漫著尚未煉化的草藥味與煙氣。
能夠站在此地參加考核者，清一色全是十四五歲至二十齣頭的年輕學徒。
他們身著乾淨灰佈道袍，一個個神情亢奮摩拳擦掌準備在監考丹師跟前大展拳腳。
唯獨陸長青披著兩個破洞的舊袍子，拄著禿皮木棍佝僂脊背，一步三喘從廣場入口硬擠了進來。
這等九十九歲且老態龍鐘的奇異景緻，當即淪為全場矚目焦點。
“那不是甲字型大小丹房的燒火老頭嗎？他怎的也跑這來了？”
“聽聞這老絕戶是個連經脈都堵死的廢物，前陣子還險些喪命荒墟外圍，他這副隨時要進棺材的德行也妄想考一階丹師？”
周遭非議四起。
站在前排火眼旁的一名瘦高少年轉過頭來，那張長著三角眼的麵龐當即浮現出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嫉恨。
此人正是先前在丁字偏殿帶頭欺壓陸長青的學徒頭目，孫懷安。
自從陸長青被葛長鬆破格提拔進甲字七號丹房，孫懷安心底便猶如生吞蒼蠅般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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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詡在偏殿苦熬三年控火手法遠超同儕，憑什麼一個掏火毒渣子的老瞎子能一步登天？
“喲，陸老頭，甲字型大小丹房的地火沒把你烤熟，你倒跑此地丟人現眼了？”
孫懷安刻意拔高嗓門，引得周圍幾名相熟學徒跟著一陣鬨笑，“這回春丹可不是你在偏殿裡靠蠻力挑挑揀揀便能成的，稍有差池炸了爐崩碎你這把老骨頭，咱們還得費工夫拿草席給你裹屍呢。”
陸長青半耷拉著眼皮，連正眼都未曾去瞧他。
你這等毛都沒長齊的小癟三也配在老夫麵前狂吠？
等老夫拿到丹師木牌自己去開個獨立丹室悶聲發大財，你這等貨色連給老夫提尿壺的資格都不配有。
他拖著沉重步伐行至最角落的一個地火眼旁，將玉牌放在案台，老老實實盤腿落座形如一塊全無生氣的枯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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