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階隱身符，像隻躲在下水道裡的耗子，躡手躡腳地摸到了丁末七號丹室的外牆邊。
隱身符這等低級貨色，在築基期神識麵前簡直形同虛設。
陸長青坐在內室石床上，連眼睛都不曾睜開，便將孫懷安那鬼鬼祟祟的動作看得一清二楚。
孫懷安手裡捏著一根塗了化靈散的細鐵絲，順著外間石門縫隙一點點撥弄，耗費了足足半炷香時間，方才將那根並不算沉重的銅栓撥開。
他不敢推開大門，僅順著那條不足一尺寬的門縫，泥鰍滑水般溜進了丹室外間。
屋內熱浪裹挾著葯香撲麵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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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懷安敏銳捕捉到內室傳出的地火聲響，斷定那老絕戶正全神貫注地盯著爐膛控火，懸在嗓子眼的一顆心總算落回了肚皮。
他不敢發出半點腳步聲，視線在昏暗的外間裡快速搜索，很快便鎖定了那張擺滿藥材包裹的青石長桌。
借著微弱的地火餘光，孫懷安看清了桌上那些敞開的包裹。
枯黃的凝血草、爛如泥渣的白玉花，外加幾塊散發著焦臭的廢丹殘塊，就這麼大喇喇地攤放在那裡。
“老東西，果然被我抓到了把柄！”
孫懷安心中狂喜，倒三角眼裡滿是立功的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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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看來，這些劣質殘料就是陸長青私吞丹殿好葯、拿垃圾糊弄宗門戰備任務的鐵證。
隻要把這些畫麵拍下來交給葉家，這老絕戶明日就會被刑堂鐵鏈鎖走，這間丹室就能名正言順空出來了。
他迫不及待地從袖中摸出那塊晶瑩剔透的留影玉，指尖注入一絲微弱靈力將其激活。
留影玉表麵泛起一層柔和白光，將長桌上的畫麵一寸不落地收錄其中。
由於做賊心虛，孫懷安生怕內室的陸長青突然出來，他握著留影玉的手止不住地發抖。
他隻顧著將畫麵拍得完整，將那些劣質藥草和殘渣盡數錄入玉石，壓根沒有去細看那些壓在藥草邊緣、蓋著核驗私印的封條上到底寫著誰的名字。
短短十幾個呼吸的時間，孫懷安便收起留影玉。
他不敢多留片刻，順著門縫原路退了出去，將銅栓勉強復原，隨後便如同火燒屁股般逃離了地火院的外圍。
一牆之隔的內室。
陸長青聽著外麵遠去的細碎腳步聲，緩緩睜開雙眼，揮袖將地火閥門壓小。
他走到外間，看著長桌上原封未動的偽造現場，麵龐浮現出幾分瞭然嘲諷。
蠢貨終究是蠢貨，隻看得到別人喂到嘴邊的肉，卻看不見肉裡藏著的毒鉤。
這留影玉拍到的東西，送到葉長空手裡，定然會掀起一場超出所有人預料的風暴。
時隔兩日。
青雲峰外圍一處陰冷隱秘的葉家秘室內，火盆裡的木炭發出剝啪聲響。
葉長空端坐在紫檀木大椅上，雙手交握抵住下巴，麵容比前幾日更添幾分陰鷙森寒。
在他麵前的長案上，擺著那塊散發著微光的留影玉。
錢豐滿臉堆笑地站在一旁，身子微微前傾，語氣裡滿是邀功的急切：“少爺，這回可是抓到死穴了！
孫懷安那小子辦事還算利索，冒死潛入丁末七號，把那老絕戶貪墨藥材的鐵證拍得一清二楚。
您看這畫麵裡，全是不堪入目的爛葉子和毒渣，他一個剛剛晉陞的一階丹師，靠這些垃圾怎麼可能煉得出合格的回氣丹？
這分明是把他手裡的好藥材全給私吞了！”
錢豐越說嗓門越大，“隻要咱們拿著這塊留影玉去刑堂走一趟，告他一個侵吞戰備資源的死罪，就算是水月真人和葛長鬆出麵，也保不住他！”
葉長空沒有理會錢豐的喋喋不休。
他伸出修長手指，在留影玉表麵輕輕點了一下，將投射在半空中的畫麵放大。
畫麵中，丁末七號外間那張破舊的長桌清晰可見，上麵堆滿了枯黃的凝血草和發黑的藥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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