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坊市撿漏，殘片補天瓶開靈土青石坊市南街。
陸長青那隻邁出的右腿懸在半空，隨後以一種極為老邁遲緩的姿態收了回來。
他穩住呼吸，將胸口造化衍天瓶傳來的那股狂熱溫熱感死死壓在心底，轉過身，眼順著人流的縫隙，看向了角落裡那個極不起眼的破舊攤位。
攤主是個滿臉刀疤、少了一條左臂的兇悍體修。
此人隨意套著一件短打獸皮坎肩，正靠在長滿青苔的石牆上閉目養神，對過往那些挑挑揀揀的散修連眼皮都懶得擡一下。
攤位上鋪著一塊髒兮兮的黑布，上麵雜亂地堆放著幾件帶著暗紅血跡的殘缺法器、幾株葉片泛黃的低階草藥，以及一堆看著像是在哪個廢棄礦坑裡刨出來的黑色礦渣。
陸長青揣著雙手，弓著背，活脫脫像一個窮困潦倒、隻想來坊市碰碰運氣的底層老散修，慢吞吞地挪到了攤位前。
他沒有去碰那塊引起青玉小瓶共鳴的東西。
在這等魚龍混雜的黑市裡撿漏，規矩向來隻有一條。
你看上的東西，絕不能多看第二眼。
哪怕心裡急得快要冒出火來，麵上也得裝出嫌棄至極的模樣。
誰要是露了底，這幫刀口舔血的攤主能立刻把一塊破石頭賣出極品法器的天價。
陸長青緩緩蹲下身子，枯瘦的手指在黑布上撥弄了兩下。
他先是捏起一株葉片回氣草，放在鼻尖嗅了嗅，隨即滿臉嫌棄地將其丟回原處。
“這位道友，你這回氣草連根須都朽了，藥力流失了起碼六成，拿回去給靈豬配種都不夠藥效。
這等品相的破爛，也好意思擺出來賣？”
那刀疤體修緩緩睜開獨眼，兇光在眼底閃過。
“老東西，買不起就滾遠點。老子這攤位上的東西，全是從十萬大山深處的死人堆裡刨出來的。
嫌破？去北街的聚寶樓買去，就怕你兜裡那幾塊碎靈石連個門檻都跨不進去。”
陸長青被罵了也不惱，這等惡劣態度早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連連咳嗽幾聲，裝出被對方煞氣震懾的畏縮模樣，手上的動作卻沒停。
手指在黑布上看似漫不經心地掃過，最終停在一塊混在黑色礦渣裡的灰青色石片上。
這石片隻有半個巴掌大小，邊緣參差不齊，表麵布滿孔洞與灰黑色的斑點。
它毫無靈氣波動，重量卻出奇的沉，入手冰涼，活像一塊被烈火燒廢的爐渣鐵疙瘩。
就是這塊不起眼的破石頭。
當陸長青的指尖觸碰到它的那一刻，貼在心口的造化衍天瓶簡直像一頭餓瘋了的巨獸，發出隻有陸長青自己能感知到的瘋狂戰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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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眼底下的貪婪之火劇烈燃燒，他的麵上卻扯出一個輕蔑的冷笑。
“說得比唱得還好聽。”
陸長青用兩根手指捏著那塊灰青石片，在刀疤體修麵前晃了晃。
“十萬大山裡刨出來的？老朽看你這是去太羅宗地火院的排汙溝裡撿的吧？
這分明是一塊廢棄的煉器爐底渣，連半點五行靈氣都探不出來，也就是重量沉些。
拿回去壓壓鹹菜缸倒是勉強湊合。”
刀疤體修被揭了短，當即冷哼一聲，一把將陸長青手裡的石片奪了回去。
“少廢話！這可是老子從一個上古修士坐化的殘破洞府裡拚死帶出來的！
別看它不起眼，說不定裡麵藏著上古法寶的殘缺陣紋！五十塊下品靈石，少一個子兒都別想拿走！”
好一個漫天要價。
陸長青在心底嗤笑出聲。
老夫這大拇指的儲物扳指裡，光是中品靈石就有幾百塊，下品靈石更是堆成了小山。
隨便掏出一把，都能把你這破攤子買下來砸個稀巴爛。
可老夫偏偏就要跟你這憨貨論個錙銖必較。
“五十塊下品靈石？你怎麼不去搶太羅宗的靈礦！”
陸長青瞪大眼，連連擺手，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就這麼一塊壓鹹菜的破石頭，你賣五十塊？
老朽渾身上下湊齊了，也拿不出這麼多閑錢去買一塊連品階都沒有的廢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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