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帶著壓抑怒火的腳步聲，聽在耳朵裡簡直比仙樂還要悅耳。
砰！
青銅大門被人用力叩響。
“陸師叔在嗎？外門葉長空，有急事求見！”
門外傳來的聲音雖儘力壓製情緒，但那股咬牙切齒的意味根本藏不住。
陸長青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
不急。
求人，就得有求人的規矩。
晾一晾，這火候才夠味。
門外的葉長空等了足足十息，見裡麵毫無動靜，心裡的焦躁和屈辱如野草般瘋長。
他擡起手，正欲加大力道拍門。
伴隨一陣沉悶機括聲，青銅大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陸長青端著茶盞站在門內。
一身玄黑法衣將他佝僂的腰背襯托得多出幾分莫測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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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布滿老年斑的臉上，掛著一絲溫和慈祥的笑意。
“哎喲，原來是葉家的大少爺。”
陸長青未讓開身子，立在門檻內打量著門外麵色鐵青的葉長空。
“老朽方才在裡頭推演丹方一時走神，沒聽見外頭動靜。葉少爺這急火火的，莫不是刑堂那邊查出什麼新線索，又來找老朽問話了？”
一開口，專往葉長空的痛處紮。
孫懷安被當眾拿下的事，早成了葉家在丹殿的禁忌。
這老頭現在提起，分明是當麵甩巴掌。
葉長空強行把衝到嗓子眼的殺意壓了下去。
他低下驕傲頭顱，雙手抱拳，行了個晚輩見長輩的規矩大禮。
“陸師叔說笑了。以往多有誤會，是晚輩行事魯莽。”
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今日登門是有一事相求。族中後輩修鍊走火入魔毒火攻心。整個丹殿隻剩師叔這裡接了清靈丹任務，晚輩鬥膽，求購一顆二階中品清靈丹救命。”
“求購丹藥啊。”
陸長青臉上笑意更濃了些，慢吞吞轉過身，“進來說吧。”
葉長空咬著牙跨入甲字九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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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曾是他連看都不屑看一眼的底層老卒，如今卻坐在奢華太師椅上，把他當成個來求辦事的小輩。
“葉少爺這事，辦得不合規矩啊。”
陸長青在椅子上坐定，伸手拿起案台上的小錘，慢條斯理敲擊著茶磚。
“這丹殿的成藥，按理說都得交到庫房，再由各峰弟子憑貢獻點去換。你直接跑到這丹房裡來買私貨，要是讓執事處知道，老朽這二階的皮麵怕是要保不住。”
“事出從急！”
葉長空急聲打斷，根本沒閑工夫聽這老頭打官腔，“師叔手裡的清靈丹，晚輩願意出雙倍價格！隻要能救命，葉家定會記住師叔這份恩情！”
“恩情就算了。老朽這把老骨頭，經不起你們葉家那些大起大落的恩情。”
陸長青放下小錘，擡起眼皮。
那雙昏花老眼裡透出毫不掩飾的老辣與譏誚。
在腰間儲物袋上輕輕一拍。
一個晶瑩剔透的玉瓶落入掌心。
玉瓶未開，便有一股清涼化煞的葯香順著瓶口隱隱透出。
葉長空眼睛瞬間死死釘住那個玉瓶。
那就是能救葉雲澤命的東西！
“這清靈丹，老朽手裡確實還留了一顆中品的成色。本是打算自己留著備用的。”
陸長青將玉瓶放在青石案台上，手指壓在瓶蓋上沒有推過去。
“不過既然葉少爺親自登門，還行了晚輩禮數。老朽活了這把歲數，最是通情達理。”
葉長空立刻去解腰間儲物袋準備拿靈石砸人。
不管這老狗要五百還是一千，隻要拿到葯，日後連本帶利全討回來。
“雙倍價格就不必了。”
陸長青聲音淡淡響起，打斷了葉長空的動作。
葉長空動作一頓，錯愕擡頭。
陸長青看著他，臉上笑容一點點收斂。
“太羅宗丹殿有鐵律。《戰備與私售律例》第七條寫得明明白白。二階中品清靈丹，宗門統一定價，三百塊下品靈石。私下交易，不得溢價，不可強買強賣。”
陸長青手指輕輕敲擊桌麵。
“三百下品靈石。款到付丹。”
“老朽是個守規矩的人。一分不多要你，一分也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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