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官派外務，正愁沒借口殺人太羅宗外務堂下發的加急調令，是被三指寬的玄鐵黑牌壓著金箔送至案頭的。
這等規格的強行攤派，通常隻針對犯了重錯、需要去前線將功折罪的戴罪之身。
如今卻明晃晃地擺在甲字九號丹房的青石案台上。
調令上用硃砂寫得清清楚楚，青嵐坊市前線瘴毒肆虐，急需丹殿抽調二階丹師一名隨飛舟押送清靈丹，並駐點驗葯。
欽點丹師，陸長青。
落款處，外務堂管事趙峰的私印蓋得殷紅刺目。
砰！
一隻蒲扇般的大手狠狠拍在青石案台上。
堅硬的青岩蛛網般裂開，玄鐵調令被這股狂暴的築基真元當場震得彈起半尺多高。
“欺人太甚！”
葛長鬆光著粗壯膀子，臉上的黑硬胡茬根根倒豎，銅鈴般的大眼裡噴吐著要殺人的火星。
“趙峰那個結丹無望的老閹狗，仗著手裡握了幾分外派調度的實權，真把手伸到老夫的丹爐底下來了！”
葛長鬆在寬敞的丹室內來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得地磚嘎吱作響。
“青嵐坊市？押送丹藥？”
他連聲冷笑，唾沫星子亂飛，“出了太羅宗的護山大陣，外麵就是連王法都沒有的荒郊野嶺！
這叫官派外務？這分明是那老狗挖好了亂葬崗，逼著你去跳坑！
趙峰這王八犢子沒安半點好心，老夫這就去外務堂，把他那堂口砸個底朝天，看誰敢強行帶走老夫手底下的煉丹師！”
說罷，葛長鬆一招手，牆角掛著的寬背大砍刀便飛入掌心。
這脾氣火爆的副殿主是真的動了殺機，擡腿便要往門外沖。
“葛大師息怒！使不得啊！”
陸長青手疾眼快，一把抱住葛長鬆大腿順勢跌坐在地。
他死死抱著不撒手，那張刻滿歲月風霜的老臉上適時堆滿了惶恐與淒苦。
“大師若是去了，這理字可就全跑到外務堂那邊了！”
陸長青仰著頭聲音發顫，活脫脫一個怕牽連恩人的忠僕。
“宗門規矩森嚴。趙管事既然用了戰備急需的名義下發金箔調令，那便是佔了大義。
您老人家若是強行護著老朽去砸堂口，不僅要背上抗逆宗門調遣的重罪，刑堂那邊正愁抓不住丹殿的把柄。
老朽一條半截入土的爛命，哪裡配得上大師這般以身犯險！”
葛長鬆腳步一頓，手中大刀狠狠拄在地上砸出個深坑。
他本是個直腸子，但也清楚太羅宗這等龐然大物內派係傾軋的兇險。
丹殿雖富，外務堂卻握著刀把子。
這明麵的調令一旦下了，強行阻攔確實理虧。
“難道就看著你去送死？”
葛長鬆低頭看著這個平日裡燒火控爐極合心意的老卒，眼裡透著罕見的煩躁。
“大師多慮了。”
陸長青鬆開手，慢吞吞從地上爬起拍了拍灰袍膝蓋上的塵土。
他佝僂著脊背，臉上擠出一絲苦澀卻又透著幾分故作堅強的笑意。
“老朽這輩子都在廢丹閣裡打轉，如今得大師提攜穿上了這身黑皮，成了二階丹師。
可老朽心裡明白，沒見過外頭的大風大浪，這煉丹的火候總歸缺了幾分底氣。
青嵐坊市雖險，卻也是個見世麵、長見識的好去處。
老朽去走這一遭，權當是替大師去前線驗驗藥性。
隻要老朽行事本分不離開飛舟半步，趙管事身為領隊，總不至於當著一眾護衛的麵強行下黑手吧？”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明麵上是為丹殿分憂，實則是把退讓當成了體麵。
葛長鬆聽完深深嘆了口悶氣，手中砍刀扔回牆角。
“你這老骨頭，就是這副窩囊脾氣。不過你說的在理，大庭廣眾之下外務堂的人不敢做得太絕。
你死死縮在飛舟的陣法裡，熬過這半個月的往返路程，回來老夫便給你請個閉門修丹的長假，誰也調不動你。”
黑臉大漢在腰間的儲物袋上重重一拍，翻出三張流轉著厚重土黃色靈光的符籙，連同一件刻著防禦陣紋的青色內甲，一股腦塞進陸長青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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