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暗河的湍急水流在寬闊的溶洞內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趙峰緊緊握著手中那柄光芒黯淡的烈陽劍，胸膛因為粗重的喘息而劇烈起伏。
被馮鐵山掌風震斷的肋骨每一次摩擦，都帶來撕裂般的痛楚。
但他此刻已經顧不上肉體上的傷痛，眼睛盯在前方那個安坐於岩石上的老者身上，心底翻湧著前所未有的驚駭。
那個在廢丹閣混吃等死、被所有人踩在腳底下的老絕戶，身上竟然散發著足以碾壓他的沉穩靈壓。
築基期！
這老傢夥不僅騙過了所有人的眼睛，甚至比他這個耗盡資源、險些走火入魔才摸到半步築基門檻的天才還要早一步跨過了那道天塹！
“你藏得好深……真是藏得好深啊！”
趙峰咬著牙。
他向後退了半步，後背抵在潮濕的鐘乳石壁上，試圖用言語給自己找回幾分安全感。
“不過你以為仗著築基期的修為，就能在此地隨意拿捏老夫嗎？老夫可是太羅宗外務堂的實權管事！
老夫的本命魂燈就供奉在內門的祖師堂裡！”
趙峰強行挺直腰闆，將外務堂的招牌搬了出來，色厲內荏地大聲威脅，“今夜老夫若是在這荒郊野嶺出了意外，魂燈一滅，刑堂的巡察使立刻就會封鎖方圓百裡！
你就算有通天的隱匿手段，也休想逃過太羅宗的追殺！”
陸長青坐在篝火旁，連眼皮都未曾多擡一下。
這等拿宗門背景壓人的把戲，他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管事大人的威風，老朽自然是見識過的。隻是大人莫不是被黑風寨的流寇打壞了腦子？”
陸長青手裡捏著那根禿皮木棍，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火盆裡的殘柴，“一個監守自盜、勾結外敵炸毀宗門戰備飛舟的叛徒，死在荒野裡，太羅宗隻會拍手稱快。
你真當那些高高在上的長老，會為了一個死有餘辜的內鬼大動幹戈？”
這句話猶如一記重鎚，在趙峰神經常上。
“一派胡言！老夫何時勾結過外敵！”
趙峰麵皮抽動，極力想要在言語上佔據上風，手中烈陽劍指向陸長青，“你這老狗休要血口噴人！
飛舟遇襲分明是黑風寨那群流寇見財起意。你殺了我，就是戕害同門，罪無可恕！”
“是不是見財起意，大人心裡比誰都清楚。”
陸長青將手裡的木棍隨手丟進火堆，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語氣依舊不疾不徐。
他太了解這些世家子弟和宗門管事的脾性，越是心虛，就越受不得旁人的低估與輕視。
“其實老朽心裡一直有個疑惑。大人這趟差事辦得確實糙了些。炸毀飛舟那三顆破陣雷珠，花了不少心思吧？”
陸長青微微前傾身子，做出一副探究的模樣，語調中帶上幾分刻意的輕視與嘲弄。
“青嵐坊市那地方魚龍混雜，黑市裡雖然能淘到些好東西，但那種管製極嚴的軍國利器，成色多半好不到哪去。
大人花大價錢從那些散修攤販手裡買來那等劣質雷珠，就不怕威力不夠，炸不開飛舟的防禦陣紋？”
“青嵐坊市？散修攤販？”
聽到這番充滿鄙夷的推測，趙峰骨子裡的那股傲慢與自負瞬間被點燃。
他本就是個自負之人，最恨別人看扁他的手段與能耐。
“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鄉野村夫，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趙峰怒極反笑，牽動了傷口，咳出一口血沫，指著陸長青破口大罵。
“你當老夫是什麼人？會去那種下三濫的黑市買破爛？
老夫告訴你，那幾顆破陣雷珠，乃是太羅宗戰備庫裡頂級的辰字型大小軍械！
是我親自從外務堂西庫的暗格裡提出來的！葉家那位客卿錢豐，親手將東西交到老夫手上！
憑你也配品評老夫的手段！”
憤怒之下，趙峰毫不猶豫地將雷珠的真實來歷與交接人脫口而出，以此來彰顯自己手眼通天的能耐。
陸長青聽聞，麵色不改，隻是輕微地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外務堂西庫，錢豐親手交割。這等手筆確實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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