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錢豐反咬，葉長空的丹藥賬見了光雁回驛正堂內側那間四壁貼滿隔音符的隱秘暗室裡。
錢豐雙膝跪在冰涼青石地磚上。
他的雙手被兩條刻滿禁魔陣紋的玄鐵鎖鏈扣縛，手腕處勒出深紫色血印。
他卻像感知不到痛楚一般，將脊背挺得筆直，視線毫不躲閃地迎上前方審視的目光。
“執法使大人，葉長空要拿我去填坑。”
這句話從錢豐幹啞乾澀的喉嚨裡擠出，透著一股困獸求生時的狠辣與果決。
顧沉舟端坐在寬大紅木太師椅上，手指在扶手邊緣敲出沉悶均勻的節奏。
“身為青雲峰葉家的核心外院客卿，半夜奔命敲響我刑堂主峰的鳴冤鼓，張口就咬自己的當家主子。”
顧沉舟聲音透著金屬交擊般的冷肅質感，“你該清楚我刑堂辦案的規矩。
單憑空口白牙的攀咬，辦不了一個內門大族的少爺。本使要的是能將他釘死在刑架上的實證。”
錢豐動作急促地將帶著沉重鐵鏈的雙手探入寬大灰布鬥篷裡衣夾層，順著貼近心口的位置摸索，扯出一個帶著體溫的灰色儲物袋。
“小人若沒帶投名狀，哪來膽子敲這催命的鼓闆！大人請看！”
他指頭飛快撥弄袋口禁製，將三本厚重黃皮賬冊、十幾張泛著獨有靈光的玉版紙，以及一枚留有暗記的傳訊血符，盡數排在顧沉舟腳邊的地磚上。
“這是近三年間，葉長空打著為丹殿葉家供奉採購的旗號，用低階丹藥換取外務堂高階戰備物資的走賬清單。
這些見不得光的爛賬，每一筆皆由小人親自前往外務堂找趙峰管事交割！”
錢豐咽了口唾沫，語速極快地往外倒著足以引來滿門抄斬之禍的罪證。
“上月初，葉長空下達密令，要求小人準備三十瓶極品療傷散與五萬塊中品靈石，親自送往黑鴉嶺外圍，交給黑風寨二當家邱六。
這賬本第七頁，夾著那次交易的傭金憑據。
上麵不僅有小人的經手落印，背麵還有葉長空為了安撫劫修，特意留下的本源靈息！”
顧沉舟眼底寒芒陡盛。
他擡手一攝，那本黃皮賬冊與夾在其中的傭金憑據穩穩落入掌心。
翻開第七頁，泛黃玉版紙背麵，一團屬於鍊氣九層巔峰特有的火係靈息正如遊絲般流轉不散。
“花重金買通黑風寨劫修？”
顧沉舟視線從賬冊移向跪在地上的錢豐，“葉長空費這麼大週摺給荒野流寇送去這等重禮，所求何事？”
“為了在半道上殺那個叫陸長青的二階丹師！”
錢豐沒有任何保留的打算，倒豆子般將內幕掀了個底朝天。
“葉長空的親侄子在預考場上被陸長青的丹方炸廢了一條胳膊。
葉家為了洩憤，買通外務堂管事趙峰，利用調度職權強行把陸長青派上前往青嵐坊市的押運飛舟。
趙峰更是不知從哪條暗線弄來了七顆宗門戰備庫管製的破陣雷珠。
他們早早約好讓黑風寨在半道用雷珠炸毀飛舟法陣，把這樁滅口血案全推到流寇頭上！”
顧沉舟翻閱賬冊的手指停頓在半空。
他將早先封存在玉匣裡的那半塊焦黑雷珠殘片取出，連同飛舟葯艙陣紋損毀的拓印圖一併砸在案台上。
“這殘片上的辰字批號，你可認得？”
錢豐看清殘片上的刻痕，連連點頭如搗蒜。
“認得！這批雷珠就是從小人手裡過的明賬！
當時趙峰從外務堂西庫把這批軍械提出來，便是小人拿著葉家特批的遮掩條子幫他平了庫房虧空。
大人若是不信，大可拿著這賬冊去核對外務堂西庫的進出檔口。
那裡的實物數目絕對補不上這幾顆雷珠的缺漏！”
口供、私賬、內線情報與刑堂勘查的物證殘片，嚴絲合縫地咬合在一起，構成了一條毫無破綻的罪證鏈條。
顧沉舟將那塊雷珠殘片重新收回玉匣，身子向後靠在椅背上。
“你身為這些臟活的核心經手人，葉長空待你應當不薄。如今事情敗露，你大可潛逃出境做個富家散修，為何要留在這宗門腹地反咬他一口？”
聽到這話，錢豐那張布滿風霜的臉上浮現出譏誚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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