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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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鬱，濃稠得像化不開的墨，將城市霓虹暈染出一片模糊的光暈。會所包廂內，空氣凝滯，一場無聲的博弈已然拉開。
沈硯冷笑了一下，“原來您的準備工作還沒有就緒啊？那行，城南項目利潤豐厚，想要拿到更高收益，就必須抓緊推進項目。我沈家向來隻和準備充分的人談合作。”
他拿起桌上的手機，“那您就慢慢準備吧，我手下受了傷，得趕回去處理傷口，您也儘快安頓好自己的人。”
沈硯起身的瞬間，對方一眾打手立刻身形繃緊，擺出上前阻攔的姿態。
謝尋緩緩抬頭，上前一步穩穩擋在沈硯身前。方才被打倒的幾人掙紮著站起身，眼底翻湧著濃烈恨意，死死盯住謝尋。
黑道大哥壓下翻湧的戾氣，扯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陰惻神情，慢慢鬆開緊握酒杯的手，語氣綿裡藏針：“沈少爺年輕有為，沉得住氣，手下更是藏龍臥虎，是我小看了。”
話鋒一頓，他眼底精光暗閃，字字都帶著拿捏人心的意味：“城南項目牽扯極廣，征地維穩、地界關係盤根錯節。少了我這邊疏通打點，就算手握再多資金、再有強硬後台，項目也很難順利推進。合作可以談，合同也能擬。”他抬眼看向沈硯，“但規矩，得按我的來。”
沈硯垂在身側的指尖悄然收緊，心緒百轉千回。他比誰都清楚這場合作的本質。
雲城城南地處城郊交界，地界亂象叢生，釘子戶紮堆盤踞，地方勢力交錯糾纏。正規手段壓不住地頭地痞，合法流程也擺不平各方灰色糾葛。
想要項目如期動工、杜絕無休止的阻撓、穩住工地日常運轉，就必須和這位鄰城地下大佬達成合作。
明麵上的開發協議走正規流程，用以應付監管、規整公司賬目；暗地裡的灰色補充條款、地盤保護、資源壟斷與乾股分成，才是維係這份合作的根基。
他不必卑躬屈膝去討好遊走在灰色地帶的地頭蛇，沈家的資本、人脈與上層渠道，就是最硬的底牌，足以製衡對方所有陰私算計。
可他不得不親自前來。這不是示弱，更不是畏懼，而是商人的權衡與取舍。跨地界的灰色合作裡，江湖規矩往往比紙麵合同更有分量。
對方要的，是沈家繼承人親自到場的麵子，是確認他懂得地界規則，不會恃強淩弱、目中無人。
若是派普通高管或是項目經理前來，隻會被視作輕視與挑釁，合作當場作廢，項目也會寸步難行。
收斂鋒芒、應酬周旋，是權衡利弊後的選擇，絕非低頭認輸。
他的視線不自覺落在身前的謝尋身上，目光掃過對方小臂不斷滲血的傷口，心口驟然一緊。此刻擋在前方的早已不止幾個人，二十多名魁梧彪悍的打手虎視眈眈，氣勢逼人。
方才他冷眼旁觀，默許對方出手試探，看似冷漠無情，耳邊卻清晰捕捉到每一次拳腳相撞的悶響。
謝尋傷的不止流血的一個口子，滿身傷痕卻始終沉默隱忍，不呼痛、不辯解、不肯流露半分軟弱。
沈硯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翻湧的複雜心緒，再次覆上一層淡漠疏離的冷意。
他依舊是那個高高在上、掌控全局的沈家少爺，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撼動的底線：“規矩可以商量，利益也可以劃分。各取所需、互利共贏，才是長久合作的根本。”
他轉向黑道老大，“您也清楚，我們商人隻權衡利弊，公平合作，是簽約最基本的前提。”
他掃過圍堵在前的打手們，繼續說道：“我願意坐下來和您商談，不代表我會任由旁人拿捏。如果您習慣用武力解決問題，那今天我們不妨撕破臉麵。”
他抬手理了理筆挺的袖口，“我也許久沒有活動筋骨，您想交手，我奉陪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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