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勁，低聲罵了一句：“真是有病。”
心裡卻明白他罵的，是他自己。
洗手間裡傳來潺潺水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外間隻剩沈硯一人，空曠的房間讓他愈發坐立難安。他轉過身，靠在窗邊，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洗手間的門。
沒過多久，水聲停歇。門被輕輕推開，裹挾著一層薄薄水汽漫出，昏弱的光線裡，謝尋赤著上身走了出來，幾縷濕發貼在額前，更襯得身形清瘦。他抬眼，恰好撞見轉身走向床邊的沈硯，眼神幾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隨即迅速低頭，長長的睫毛掩去眼底所有情緒。
謝尋一言不發，默默走到床邊，動作輕柔地整理好淩亂的床鋪，將每一處褶皺都仔細撫平。做完這些，轉身走向牆角那個不起眼的黑色小包——那是李媽媽幫他收拾的全部行李，簡陋得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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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的目光下意識追了過去。包的拉鏈被輕輕拉開，裡麵物件寥寥無幾，幾乎空空蕩蕩。
謝尋從中拿出一件素淨的淺灰色貼身內衫，背對著沈硯，緩緩穿上。
單薄的布料裹住清瘦的身軀，遮住了滿身傷痕，卻藏不住骨子裡的隱忍與局促。
沈硯的視線掃過那個小小的背包，眼底蒙起一層鬱色。很快又別開目光，不再去看，拿起洗漱用品走進洗手間，隨手帶上了門。
溫熱的水流衝刷而下，沈硯閉著眼，腦海裡反複浮現的，全是謝尋滿身傷痕、默默穿衣的模樣。
明天去趟商場。他暗忖，為了體麵，不能讓身邊人衣衫不整，就記在公司賬上。
等他洗漱完畢走出洗手間，謝尋已經靜立在房間門口，身姿挺拔，是標準的值守姿態，一絲不苟。仿佛方才的纏鬥、滿身的傷口、種種窘迫，全都從未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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