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換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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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過落地窗，薄得像層易碎的紗，悄無聲息漫進屋內。
沈硯是被一絲細微的抽氣聲擾醒的。
昨夜難得一夜無夢，睡得沉且安穩，是許久未有過的鬆弛。
他睫毛顫了顫，沒有立刻睜眼，意識回籠的瞬間，視線便透過眼縫，精準落向沙發的方向。
謝尋坐姿筆直，肩線收緊，唯獨眼簾微斂，所有注意力都凝在自己的小臂上。
昨夜的傷口被紗布層層裹著，此刻他正單手拆解外層繃帶，指尖動作極輕，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
最外層紗布順利解開，內裡的紗布卻早已和凝固的血肉死死黏連在一起。
沈硯看得真切，謝尋指尖稍一用力，整條手臂便幾不可察地繃緊，下頜線驟然收緊。素來沒什麼情緒的臉，瞬間被劇痛扯得扭曲，眉峰狠狠蹙起，眼尾泛起紅意。
他沒有發出半點聲響，隻從喉嚨深處溢出一聲極輕的抽氣，快得如同錯覺。緊接著便咬緊後槽牙，硬生生將痛意咽了回去，指尖依舊固執地一點點向外撕扯紗布。
這人在外人麵前向來冷硬如冰，可此刻四下無人，所有偽裝儘數卸下，痛楚毫無遮掩地爬滿臉龐，狼狽又隱忍。
沈硯心頭莫名一緊，嘴角先勾起一抹極淡、近乎惡劣的笑意。
可這抹笑意沒維持幾秒，便緩緩斂去。
謝尋已經拆開兩層紗布，越往深處，黏連得越是牢固。每扯一下，他的指尖就控製不住地發顫，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順著鬢角滑落，浸濕了耳側的碎發。
沈硯眸光沉了沉。他清楚記得，昨夜那道傷口又深又長，本就該去醫院清創縫針。
昨晚他隻簡單做了處理，謝尋便草草用繃帶纏了幾圈了事。一夜過去，傷口根本還沒到可以拆換紗布的時候，他這般急著換藥，想來是夜裡疼得實在熬不住了。
沈硯無聲輕歎，眸色愈發複雜。
他掀被起身，動作很輕，卻還是驚動了沙發上的人。
謝尋聞聲，身形驟然一僵。幾乎是本能，他飛快斂去臉上因疼痛流露的脆弱，重新變回那個麵無表情、恭謹克製的保鏢。目光沉落，還想繼續拉扯黏連的紗布，指尖卻因劇痛，早已使不上力氣。
扯了兩下，實在疼得無法繼續，謝尋指尖一頓，索性打算將未拆完的紗布重新纏好，暫且先護住傷口。
手腕忽然被沈硯按住，力道不算沉重，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
“我幫你。”沈硯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剛睡醒的低啞，還藏著一絲壓不住的慍怒。
謝尋抬眼望了他一下，又迅速斂去視線，聲線平穩無波：“不用，少爺，我自己……”
“自己什麼？”沈硯出聲打斷，語氣陡然冷了幾分，火氣顯而易見，“哪有你這樣硬扯的？沒看到紗布都和血肉粘在一起了？你是不是傻？”
嘴上斥責著，手上動作卻極快，直接抬起謝尋的小臂。受傷的位置泛著不正常的紅，紗布邊緣還滲出淡淡的血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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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指尖碰了碰粘連的紗布，眉頭擰得更緊，語氣裡滿是恨鐵不成鋼：“笨透了。不知道先用生理鹽水泡軟再拆？硬扯是想連皮肉一起撕下來？”
謝尋被他攥著手臂，指尖下意識蜷起，頭垂得更低，長睫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局促。
沈硯動作頓了頓，眉頭卻始終沒有舒展。他抬眼看向臥室角落昨晚用過的急救包。
“坐著別動。”丟下一句話，沈硯鬆開他的手，快步走了過去翻找東西。
轉身時，他瞥見謝尋還維持著原先的姿勢，小臂懸空，目光正無意識地落在自己身上發怔。
四目相撞的刹那，謝尋慌忙收回視線，重新落回傷口處，指尖輕輕按在隱隱作痛的皮肉上。
沈硯取來一小瓶碘伏、生理鹽水、無菌棉簽和新紗布，走回沙發前。
他沒有落座，就站在謝尋身前，微微俯身，再次伸手扣住對方的小臂。這一次力道放得極輕，指尖刻意避開滲血的位置，穩穩托住手臂，調整到方便處理的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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