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我已經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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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風裹著湖麵潮濕的涼氣鑽進車窗縫隙，混著淡淡的蘆葦腥氣飄進車內。
謝尋熄火、拉上手刹，指尖還搭在方向盤上，側頭低聲發問：“少爺，有事？”
沈硯直接推門下車，深色皮鞋踩過鋪滿碎落葉的石板路，徑直走到臨湖護欄邊，頭也不回：“過來。”
謝尋頓了頓才邁步下車，合身的黑西裝襯得身形挺拔，腳步卻格外沉重，西裝紐扣扣得一絲不苟，一身化不開的陰鬱沉沉裹著人。
湖邊四下空曠，隻剩他們二人，水鳥此起彼伏啼鳴，湖麵波光蕩漾，晚風推著一圈圈細碎漣漪漫開。
沈硯手扶冰涼的石欄杆，望著一望無垠的湖水，半晌才開口：“風衣不合心意？”
謝尋站在半步開外，恪守保鏢的安全距離，垂眸盯著腳下石板的紋路，嗓音乾澀：“合意。”
“那怎麼非要丟進後備箱？別跟我說你不冷！”沈硯轉過身，沉沉的目光牢牢鎖著他，“用料做工全是頂配，穿在身上就這麼礙眼？”
謝尋喉結輕輕滾動，抬眼剛好撞上沈硯的視線，對視一瞬，他飛快眨眼錯開目光。
被湖麵水汽揉淡的夕陽光落在謝尋緊繃的側臉，纖長睫毛在眼下落出一圈淺淡陰影。
手指下意識攥緊褲縫，飛快抬眼瞥了下沈硯，隨即垂眸輕眨眼皮，低聲回道：“物件太過貴重，生怕磕碰損毀。”
這套說辭敷衍得太過顯眼，沈硯一眼看穿，眉頭蹙起，緩步朝前逼近，兩人轉瞬近在咫尺。
晚風撩起沈硯的襯衫領口，他垂眸凝著謝尋晦暗的眉眼，壓低聲線，褪去平日裡的尖利刻薄，摻了幾分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煩悶：“謝尋，別拿假話搪塞我。衣服是我送的，你還在為之前的事鬨別扭，對不對？”
謝尋身子猛地一僵，唇瓣抿得泛白，避無可避，隻得迎上沈硯深邃的目光。
“沒有，少爺。”他微微躬身守著本分，語氣疏離生分，“您賞賜的東西我記在心裡，可我是保鏢，隨時要出手搏命，正裝風衣平日裡實在穿不上。”
一股火氣驟然衝上沈硯心頭，伸手想去攥他手腕，謝尋下意識後撤半步，輕巧躲開。這一記躲閃，徹底耗光了沈硯僅剩的耐心。
半空的手驟然收回，他麵色瞬間冷沉，周遭空氣跟著凝滯：“躲什麼？不過一件衣服、稍微湊近說話，就把你嚇成這樣？”
“少爺。”謝尋餘光瞥向不遠處的車子，眼底藏著掩不住的疲憊與落寞，“您是主子，我隻是拿錢辦事的保鏢。衣裳我妥善收好，日後陪您出席正式場合再穿。”
夕陽緩緩下墜，橘紅色霞光鋪滿整片湖麵，細碎金光灑在謝尋繃直的後背上。沈硯靜靜望著他，眼底翻湧著難以掩飾的失落。
片刻過後，沈硯鬆開緊抿的下頜，滿身戾氣慢慢散去，嗓音低沉：“要是介意我先前的話，西裝開銷走公司賬目，風衣就當是給你的嘉獎。”
謝尋驟然抬眼，眸中閃過錯愕，轉瞬又黯淡下去，輕輕搖頭：“這筆錢我之後會還給您。”
謝尋油鹽不進的模樣堵得沈硯心口發悶，他轉身靠在護欄上，雙拳攥緊，腮幫子繃得發緊，盯著湖水怔了半晌，才抬眼望向歸巢飛鳥，默然不語，周身漫開的冷意，弄得謝尋手腳無處安放
老周和老陳待在車裡待命，特意隔了老遠，騰出二人獨處的空間。
“城南項目收尾，給你放一周假。”沈硯忽然打破沉寂，“薪資照常發放，想穿舊衣服、想去哪兒，全都隨你。”
謝尋一愣，詫異看向沈硯的背影。他跟著沈家老爺子多年，幾乎全年無休、二十四小時貼身值守，從來沒有休過完整假期，突如其來的休假反倒讓他滿心忐忑。
沈硯接著開口：“我知道，你早就想跟我說你不賣身，我明明白白跟你說，我誰都不會買，更不會買你。”他頓了頓，“再者，真要是我沈硯放在心上的人，單憑一件風衣，還配不上那份心意。”
沈硯唇角冷揚：“上次的吻，頂多是我對你有點興趣，不等於我動心，非要把你圈起來供養。風衣，不過是你應酬談判以一敵六，幫我穩住局麵，該得的一點獎賞罷了。”
霞光漸漸沉入湖麵，晚風轉涼，吹亂謝尋額前碎發。沈硯維持側頭的姿勢，一瞬不瞬看著他，謝尋沒有躲閃，臉色泛白，睫毛微微發顫，下顎繃出利落冷硬的線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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