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玄關冷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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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無話。
過了許久，謝尋悄悄抬眼看向沈硯的側臉。
男人脊背挺得筆直，神態和平日看不出兩樣。
可謝尋太了解他了——沈硯越是動怒，外表就越是平靜克製。
謝尋嘴唇動了動，幾番猶豫，終究什麼都沒能說出口。
真正刺傷到沈硯的，是謝尋那句“少爺您先走”。
謝尋以為，沈硯心裡其實也清楚，倘若當時謝尋沒有選擇留下斷後，龍擎極有可能直接撕破臉麵動手。
真要是全麵開戰，他們一行四個人，誰都沒法安然離開。
對謝尋而言，老爺子交給他的兩項任務裡，重中之重，就是保全沈硯的性命安全。
那一刻他心裡很清楚，留下來，自己或許就再也走不出那間包間。他不怕龍擎的威逼，他怕的是他自己。
倘若龍擎執意要強行扣下他，謝尋早已在心底做好打算，會以死相拒。
夜色將儘，天邊泛開一層淡淡的魚肚白，車子終於在淩晨時分駛入雲城，駛回別墅的鐵門之內。
車廂內的冷意卻半點沒有消散。
一路積攢下來的隔閡，並沒有隨著回到熟悉的居所而消解，反而沉甸甸壓在兩人之間。
謝尋推開車門率先下去，忍著暈眩感，繞著車子走到沈硯那邊，還沒來得及為他開門，沈硯自己就下來了。
謝尋低頭說了句“少爺！”
沈硯卻沒有回頭看謝尋一眼，抬腿就往主別墅走去。
謝尋站在車邊，右臂包紮好的紗布還在隱隱滲血，腰腹的舊傷也一陣陣拉扯作痛，渾身的疲憊幾乎要將他壓垮。
他垂眸看向西裝袖口那道被利刃劃開的破口。
上一回是風衣，這一回是西裝。
就像他和沈硯之間的關係。
沈硯拚儘全力想要把他拉到自己身邊，可他本就出身社會最底層，無論怎樣拚命，好像永遠也踏不進沈硯的世界。
那些靠近的溫存還沒來得及被體溫捂熱，轉眼就會被現實撕扯得支離破碎。
如同眼下這身昂貴的衣裳，他仿佛天生就沒有消受的命，再多刻意的包裝，也掩蓋不住內裡的殘破。
在老爺子麵前是如此，在沈硯麵前亦是如此。
就算麵對龍擎、江彤這類人，除卻拿性命相搏去拒絕，他手裡再沒有半點籌碼。
對比最是磨人。
龍朔毫無顧忌、明目張膽地向沈硯示好，狠狠戳中了他心底的自卑。他拿什麼去和龍朔爭？
他甚至沒有資格堂堂正正站在沈硯身側，抬頭挺胸說出一句別碰我的人。
身為保鏢，就連沈硯被人下了藥，他都沒能提前察覺。
“沈硯的唇，很甜。”
那句話一遍遍在耳畔盤旋回響。就連吃醋，他都覺得自己沒有這份資格。
沈硯那副冷淡的模樣，還有方才頭也不回離去的背影，更讓他真切覺得，這個人，自己永遠都高攀不上。
他忽然想起從前，沈硯強吻過他之後說的那句話：“不能動感情，一旦生出感情，便會生不如死。”
謝尋又何嘗不懂這個道理。可道理再清楚，他還是一步步淪陷進去。
他愛得這樣卑微，卻又那樣孤注一擲地愛上了這個人。
望著沈硯一步步走遠的背影，謝尋眼前驟然泛起一層水霧。
他飛快垂下頭，用力眨了眨眼，硬生生將眼底的淚光壓了回去。
正想回自己的員工宿舍，沈硯卻在別墅門口停下了腳步，淡淡地丟下一句，“過來。”
謝尋腳步猛地頓住，遲疑了片刻。
此刻他萬般想要逃避，隻想一個人躲起來獨自舔舐滿身傷痕，可麵對沈硯的命令，他根本沒有拒絕的資格。
有些時候，硬生生把尚未愈合的傷口再次掀開，那種滋味，足以叫人痛徹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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