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最傷心的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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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飄飄一句話，壓垮了謝尋最後一點精神支撐。
他拚上性命去守護的這個人，如今，已經分辨不出他的真心。
身上皮肉傷口帶來的痛感，遠遠比不上心口那股窒息般的悶堵。
他鋌而走險，背負著自己根本無力承擔的重重壓力，傾儘所有交付真心，原來這份感情，在沈硯眼裡，竟是這般不被讀懂。
他死死咬緊後槽牙，硬生生把翻湧上來的酸澀全部憋回眼底。
一瞬間，他什麼都不想再解釋了。他一開始就知道，在這段關係裡，他從來都沒有話語權。
龍朔那句“沈硯的唇很甜”，總在謝尋腦海盤旋。這話是不是意味著，他們真的有過一個吻？
那場把他折騰得死去活來的車輪比武，龍朔握著沈硯的手，沈硯沒有及時抽開，任由對方握了許久。
以沈硯的性子，若是半分好感都沒有，怎麼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龍朔步步靠近？
衛生間裡那一幕，也一遍遍在他腦子裡回放。
謝尋承認，親眼所見、親耳聽到的這些，將憤怒、傷痛、嫉妒與惶恐一股腦砸向自己，百般滋味糾纏在心，直到此刻依舊揮之不去。
可他沒有立場去指責誰。沈硯會被龍朔強吻，根源在於他這個保鏢失職，沒能提前察覺有人給沈硯下了藥。
謝尋此刻的內心已經混亂到了極點。他拚命逼迫自己冷靜下來，不要再胡思亂想，可思緒根本不受自己掌控。
之前沈硯說過許多刺傷他的話，那時候他全部默默忍下。
後來哪怕不顧一切交出自己的心，也不代表那些傷痕就此消失。
譬如那句“玩得起就留下，玩不起就走”。
譬如“不能動真心”。
譬如“別以為我會對你動真心，你沒有這個資格。”
一樁樁，一句句。
往日聽來尚且紮人的話語，此刻分量被無限放大。
難道就是因為動了真心，才會變得這麼難以承受？
謝尋想不明白，但他再也做不到像從前那樣，忍一忍就翻篇。
沈硯重新望向垂首立在原地的謝尋：“你對我的順從，很大一部分是被逼出來的，對不對？”
沈硯喉頭滾動，聲音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微微低下頭顱：“為了留在沈家，為了錢。”
他轉過身，不願再看向謝尋：“你和江彤從前是什麼糾葛，我從來沒有追問過你。”
站在沈硯身後，謝尋身子一晃，腳下踉蹌險些站不穩。
沈硯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節泛白：“為什麼？不管是我，還是同為男人的江彤，現在又多出一個龍擎，你對他們偏偏就有這麼大的吸引力？”
沈硯的聲音慢慢壓低，帶著幾分自嘲：“是你天生就這樣嗎？”
謝尋一言不發。到了此刻，他連開口辯駁的欲望都徹底消散。
這個問題，他已經在心裡反問過自己無數次。他說不準答案，從前的日子裡，他根本沒有多餘的時間與心力，去琢磨自己究竟喜歡男人還是女人。
他從未有過戀愛的經曆。別人懵懂悸動、萌生情愫的年紀，他隻顧拚儘全力，養活自己和妹妹。為了填飽兩個人的肚子，為了妹妹的病痛，日夜奔波操勞。
所以他實在給不出答案。他從來不敢想象，這些站在社會頂層、近乎身處雲端的男人，會看上他這樣一無所有的窮小子。
究竟是源於征服欲，還是僅僅隻是貪戀這一張皮囊？
沈硯停頓片刻，語氣裹著一層深重的疲憊：“其實我一遍一遍說服自己，你的疏離、你的冷淡，隻是因為你覺得出身卑微，不配靠近我。”
短暫的沉默過後，他繼續說道：“至少這樣去想，我還能騙自己，你的心是真的。”
他的微微動了動，依舊沒有回過頭來看謝尋。
謝尋靜靜望著他的背影與半張側臉。
一滴淚水無聲順著臉頰滑落。謝尋抬手飛快拭去，又用力眨了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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