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閣秘門
雜役微微一頓,卻未回首。
背對著沈知意淡淡開口道:“回大人:小的才來衙署不過四日。”
若隻是才來短短幾日,現下應是在跟著雜役管家學事,更不應如此之快便被安排至官媒寢宿的院落來灑掃。
“哦?你是不懂衙署的規矩?官媒寢宿院落何時竟也允許新來的雜役過來灑掃?”
見身後之人如此追問,那雜役卻忽地緩緩挺胸。
原本哈著腰,並無任何氣態的雜役,因這一挺胸之舉而瞬時變得極具壓迫感...
沈知意攥了攥拳頭,若是他轉身對自己行不軌之舉,要想想是用這無力的拳頭反擊還是拔腿就跑?
或許現下儘快喊救命,隔壁院落的雜役聽到後也能匆匆趕過來...
就在她準備開口之際,那雜役卻深吸一口氣道:“小的知錯,小的這就告退。還望大人見諒!”
言罷,他抱著掃把徑直朝向月洞門走去。
沈知意捋了捋胸口順了順氣,心道這新來的雜役是真怪!不僅沒規矩還不懂禮數!最為重要的則是他與蘇婉柔的車夫好似同一個人...
若是碰見雜役管家,必須說道說道,這雜役要不得!
去馬廄的路上,她警惕地一邊走一邊看著周圍,生怕再冒出個陌生麵孔盯著她。
可是細想來,盯著她又有何用?她一個弱女子,在青洲既無身份又無依靠的...
等等...如此說來,那蘇婉柔定是也知曉她尚在青洲了!
當真是觸黴頭!
難怪隱隱約約總有種不祥之兆...
但眼下蘇婉柔那邊有李承淵做牽製,許是來不及找她麻煩。
戴好麵紗,摘了馬繩。今日這陽光正足,但願將天香閣之隱秘襯得一覽無餘!
還未到這脂粉樓閣,繁雜的脂粉香氣便已從空中遠遠飄來。
眼看著諸多進出天香閣的女子,不分年歲,每個人的麵上皆是喜笑顏開,無一不洋溢著對美好事物的渴求。
可惜,她本就對這般尋常女子之物嗤之以鼻,不然怎會待到此時才來於此處?
向周圍女子打聽了一遭,這天香閣究竟有幾處大門可供進出?女子們皆向她投來異樣目光:“姑娘,這麼大的門扉你莫不是看不見?”
抬眸映入眼簾的半扇鎏金大門赫然大開,細細看來,就連這門洞上的裝飾都是脂粉盒子而製。
她當然知曉這是大門...可她欲尋的,明明是後門。
但又轉念一想:罷了,這些不過是尋常百姓,怎可知曉天香閣還暗藏隱患?
徑直走進內裡,香氣撲鼻的一瞬間直教人憶起那日慶典之上,秦大人在禦花園還原織羽香料鎮的那番景象...
“哇...“已然看得眼花繚亂。
“姑娘,你瞧這顏色,是我們近來新調配的,與你這一身實屬相襯!”一位身著藕色薄紗的女子向沈知意近步走來,手上托拿著一隻鎏金小盒,一看便是價值不菲。說著便要撩起她的麵紗為她點上紅唇一抹。
沈知意倏地後退兩步,心下暗忖道:好險!幸好躲得夠快...我可不是來這裡買胭脂水粉的...
那女子本來還是眉開眼笑,見沈知意如此不討趣,瞬時沒了好臉色。
她輕咂著舌轉身尋覓下一個客人。見下一個客人很快上鉤,那女子便順勢掏出其他貨品供其挑選。
想不到這偌大的天香閣還需雇專人專做推銷之事...
她穿梭於一排排貨架之間,絲毫未發覺有何異樣之處。
不覺間已是走了半晌,可這上三層下一層的樓閣,竟當真連後門也沒有?!
不禁蹲在地上垂眸思索著,正見一雙繡有荷花的布鞋朝她走來。
方要抬首,便聽得頗為熟悉之聲:“怎麼?這位姑娘,我偌大的天香閣,還未有能入得了姑娘眼的脂粉?”
是方才那位推銷的女子。
確實無錯,她沈知意素來不喜胭脂俗物,這些脂粉該如何入得了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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