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Case4.聲東擊西的重逢(6)
如果說,之前的基爾往他的郵箱裡彙報情況,隻是提供了一種猜測的可能。
那麼琴酒微妙的處理態度,才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直接將Pulque的身份,蓋棺定論地按在了唐沢裕的頭上。
與此同時,此前的事件中一些難以察覺的微妙違和感,也終於在此刻漸漸有了解釋。
首當其衝的,是唐沢裕自己的態度。
複盤自己一天的所作所為,唐沢裕明顯感覺到,自己的選擇有些衝動了。
這種“衝動”並非指不計後果的魯莽行事,相反,他的所有行事,都是在一定的訴求邏輯之上的合理展開。
譬如在杯戶公園,看到琴酒的保時捷時,當時唐沢裕的推理進行到蘇格蘭與琴酒一定會在車上見麵,所以,為了確認蘇格蘭的身份——以及諸伏景光的安危,他一定會敲下那扇窗,這點毋庸置疑。
組織的人行事隱蔽,對於唯一一個明確地知道蘇格蘭所在的機會,唐沢裕不會輕易放棄。
可當時的他對自己能否全身而退的考慮,現在想想,其實是很粗糙的。
杯戶公園人流量大,組織為了暗殺土門康輝選擇慎之又慎,力求一擊必中,甚至不惜出動基爾,將人帶到指定的地點。
但土門康輝本人自帶明星光環,無數人關注著他的一舉一動,甚至在臨時選擇的采訪地點,都能被熱情的觀眾圍得水泄不通。
那麼,對於一個偶然經過的、平平無奇的路人,組織真的會出於隱蔽性的考慮,在他貿然敲窗後,還放他安然無恙地離去嗎?
要知道滅口的成本更低,隻是一顆消音子彈的問題。
也就是說,雖然從動機上看,唐沢裕的做法是合理的,但從謹慎的角度卻未免欠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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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敲窗的決定不符合他一貫小心謹慎的態度,連帶著後座中琴酒的應對都是反常的。
——之所以會這麼做,是因為唐沢裕潛意識裡,根本沒有考慮到自己會遭遇危險的可能性。
與之同理的還有美術館爆炸案中他選擇讓柯南先跑的舉動,和今晚易容探查的決定。
儘管他前期的準備的確不少,卻沒有哪一條是單獨針對“可能會死亡”,或者說,針對琴酒本人。
唐沢裕:……
他忽然有些麻爪,一時不知道是事實本身,還是意識到這個事實,兩者之間,哪個更讓他驚悚一些。
但還有一點說不通。
為什麼這麼長時間,他都沒有收到過一封來自組織的簡訊呢?
第一封郵件,還是出自於基爾之手。按理說直接用郵件聯絡,無論是隱蔽性和效率,難道不都會更高嗎?
天花板攀附著潮濕的水汽,浴室的門沒有關嚴,深色的水痕從門縫一點點蜿蜒上來。
唐沢裕放空地盯了一會張牙舞爪的水跡,冷不丁忽然問:【係統。】
【他知道我失憶的事情嗎?】
誰都知道這個“他”指代的是誰,電子音冷冰冰道:【係統權限不足,此信息無法查詢。】
這樣千篇一律的太極,唐沢裕早已聽過很多次,隻不過這次他心中沒有以往的焦躁,而是不出所料地笑了笑。
【是無權限查詢,還是你其實也不知道?】
【……】
【係統權限不足,此信息無法查詢。】
耳邊再度沉默了下去,唐沢裕翻了個麵趴著,將枕頭墊在身下。
其實剛剛的質問,也可以換一種角度表述。
——我的失憶,究竟是有意為之,還是被迫之下順勢而為?
假如我知道自己即將失憶,又會為即將到來的空白做出什麼準備?
為什麼漫畫和係統偏偏和我綁定?
他們是在失憶前已經存在,還是隨失憶一起降臨的?
——這個係統,會是我失憶的直接誘因嗎?
浴室裡滴落的水聲,就在這安靜的環境裡無比鮮明地凸顯出來,唐沢裕食指無意識地有一搭沒一搭,在半長的黑發裡繞著圈。
“73,”他忽然語氣溫和地開口道,“我一直想問你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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