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5）
竇元武臉色徹底陰沉下來，臉頰肌肉微微抽搐，終於怒極反笑。
“九殿下聰明過人，連口齒都這般伶俐，難怪皇上要派你來邊關調查，可惜再聰明的人，也擋不住一個自尋死路！”
“哦？”燕絕冷笑道，“你還敢殺我不成？”
“殺你？哈哈哈哈……”
竇元武忽然大笑起來，笑聲猶如夜梟，淒厲駭人，讓人不寒而栗。
他收起笑容，陰惻惻地說：“我身為大燕臣子，皇上的心腹，自然是不敢對皇子動手，隻可惜，九殿下無知者無畏，竟然趁著蕭大將軍帶兵出征之際，擅自離營進入蠻族地界，結果慘死於蠻族之手。”
“而我，隻是因為察覺到殿下的異常，匆忙趕來援救，無奈卻來遲一步，九殿下已經命喪，隻能在悲痛中殺死蠻族追兵，奪回九殿下的屍體送回軍營。軍中得此噩耗，必定軍心振奮，對蠻族恨之入骨，為日後大戰奠定基礎。”
竇元武不懷好意地道：“九殿下聽了這個故事，可覺得滿意？為國捐軀可是皇子的無上榮耀啊。”
這話裡的意思很明顯，他打算將九皇子的死因嫁禍到蠻族頭上，順便自己從中撈一筆功勞。
不，不應該說是嫁禍。
沈玥冷冷地看著竇元武身後目露凶光的黑衣人——這些人，恐怕本身就是蠻族！
燕絕如果死在他們手上，那自然是“蠻族所殺”，與竇元武沒有任何關係。
隻要他們這些人都死無對證，誰又知道這裡麵的重重黑幕。
燕絕冷笑道：“竇大人還說旁人是編故事的高手，依我看，旁人可比不上你的功力。”
“我就當殿下是誇獎我了。”竇元武皮笑肉不笑，隨即又看向沈玥，“沈家侄女，到了黃泉路上，別忘了替我向你父兄問個好，要怪，就怪你們沈家人太不識趣，我也是沒辦法。”
說著，他緩緩往後退，抬起手，做出了即將發令的姿勢。
數十名身形高大、手持利刃的黑衣人，無聲地舉起了兵器，眼睛裡泛出興奮殘忍的凶光，隻等竇元武一聲令下，便立刻殺上來。
而見此情景，文曲、武曲等人也提高了警惕，隊形收攏，將燕絕和沈玥拱衛在中間，做好了應戰準備。
竇元武看在眼裡，越發輕蔑地冷笑：“事到如今，垂死掙紮還有什麼用？”
這裡是蠻族的地盤，雖然在山中，蠻族大軍進不來，但相對的也斷了沈玥他們的援兵。
何況現在，蕭挺所率領的邊軍正在洛城交戰，除了竇元武外，沒人知道燕絕秘密帶人出城，自然也不可能派兵來救。
而竇元武一早就做好了殺人滅口的準備，他帶的人手遠不止表麵上這些。
在夜狼山腳下，早有他向蠻族借來的兵力，將下山的路團團堵死，圍成死局，勢必要讓燕絕一行人插翅難飛。
想到自己的未雨綢繆，竇元武心裡就十分得意。
以前沈家父子在時，他一直被沈觀山牢牢壓著，滿身才華都顯現不出來，連父親竇仲都說他沒有領兵才能，隻能仰仗皇上信任，當一個沒有實權的監軍擺設。
竇元武心裡對此懷恨已久。
他從來不認為是自己沒有才華，反而認為是沈家壓製了他，讓他一直無處施展。
出於怨恨，也出於利益，他才報複性地與蠻族暗中勾結。
一開始是蠻族先找上了他，許下重利，向他購買糧食等物，姿態也很謙卑。
當時沈家還在，沈觀山憐惜軍中將士苦寒，一直自掏腰包填補軍中，因此邊軍並不缺糧，士兵們日子也過得下去。
竇元武一邊嫉恨沈家財富，一邊向皇上告狀說沈家收買軍心，想著反正有沈家這個冤大頭補貼，朝中撥下的軍糧也沒必要全給軍中，他偷偷運出一部分，高價賣給蠻族，又能賺取重利，出了事情也有沈家背鍋，何樂而不為呢？
於是，竇元武便與蠻族接上了線，交易做了一次就有第二次。
蠻族求糧若渴，對錢財反而沒那麼看重，因此舍得出高價，而竇元武也在這場交易中嘗到了無本買賣的甜頭，欲/望的閥門一旦打開，再想關上就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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