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7)
就在竇元武按照計劃,帶領定康城的邊軍棄城而逃時,他接到了一直和他交易的蠻族送來的信。
信裡寫得很直白,蠻族也從來不是會委婉客氣的人。
他們告訴竇元武,作為借兵的代價,一座定康城還不夠,竇元武要想辦法將剩下的兩座城,“無償”地送給蠻族,包括城中的糧草。
如果竇元武不做,他們就會公開竇元武這些年與蠻族的交易,包括他私自放蠻族大軍入關,伏殺沈家父子和五萬邊軍的事情。
竇元武在看到信後差點氣吐血!
他也是在這時才明白,他被蠻族徹底耍了,他們要的根本不止是一座城,而是邊關三城,包括城中百姓以及秋收的大批糧草。
而他連拒絕的資格都沒有。
在多年的交易勾結下,他已經被牢牢綁在了蠻族這條船上。
為了不暴露他走私糧草和鐵器的事,他不惜借蠻族的兵力殺了沈家父子,私自割讓了定康城,但這樣的做法無疑是飲鴆止渴,驅虎吞狼。
沈家因為鐵器一事緊咬他不放,而蠻族則是貪心不足,拿捏住了他的把柄,逼著他繼續為蠻族辦事。
竇元武能有什麼辦法?
如果他拒不合作,蠻族一旦公開他的秘密,他將在大燕死無葬身之地!
竇元武當然不想死,那就隻有讓別人死。
於是,竇元武又設計了臨潼城、洛城的淪陷,借著蠻族之手,害死了大量沈家舊部,其中就包括臨潼城和洛城的守將高陽平、張栩。
這個過程難免露出破綻,但有異議的武將都被竇元武想方設法弄死了,剩下的人自然知情識趣,主動向他靠攏投誠。
中低層的將領不知內情,消息被上層完全封鎖,普通士兵更加被蒙在鼓裡,隻能聽令指揮。
最終,臨潼城和洛城都落進了蠻族手裡,竇元武則帶著邊軍退到了嘉南關,放任三城以及周邊大量村落百姓被蠻族屠戮。
蠻族嘗到了大甜頭,反而越發貪心,得寸進尺地要求竇元武把嘉南關也讓出來。
但竇元武不敢。
嘉南關和三城不一樣,這是大燕的最後一道關卡。
他要是真“讓”出來,即便有天大的理由,皇帝也絕不會饒了他,不用蠻族抖露出他的秘密,他也是死路一條。
兩邊都是個死,竇元武隻能硬著頭皮拒絕蠻族的要求,但同時為了安撫蠻族,他主動承諾,三城以及周邊疆土都歸蠻族,他會壓著邊軍不出戰,也不接收三城難民,任由蠻族處置。
蠻族這才勉強同意,沒有再繼續逼迫竇元武。
但這不是蠻族好心,而是因為,邊關三城以及周邊占地麵積極大,城中糧草眾多,蠻族忙於清點和接收這些東西,暫時騰不出手來針對嘉南關。
竇元武隻要壓住邊軍不出戰,就無人能抵禦蠻族,打擾他們清點收獲。
等到蠻族將三城的糧草收獲全部消化,兵強馬壯時,他們自然會朝嘉南關發起攻擊。
所以,蠻族留著竇元武還有用,隻要他還活著,就可以利用他繼續給邊軍背後捅刀,為日後攻破嘉南關,正式揮兵南下做準備。
竇元武不是不知道蠻族的盤算,但他已經騎虎難下了,隻能勉強維持表麵的局麵。
於是,竇元武一邊壓著邊軍,一邊封鎖嘉南關,堵住所有人的嘴,拒絕接收逃難的百姓,各處滅口的同時,他還不忘寫奏報送到京城,瘋狂抹黑沈家,將三城丟失的罪名全部扣在沈家頭上,以求撇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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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實,誰也不知道,竇元武在往京城送奏報的同時,還秘密向自己的父親,大將軍竇仲送去了一封密信。
在密信裡,他把自己與蠻族勾結、被沈家追查發現、被迫滅口等諸多事情和盤托出,懇請父親一定要作為援軍主帥前來邊軍,為自己收拾這盤爛攤子。
如果來的是別人,隻怕未必會按照他的想法來。
隻有親生父親竇仲能在這盤死局中救他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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