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被徒弟斬殺的病弱師尊12
雨停了。
晨霧漫過玄清峰的竹海，風一吹，葉尖的露水簌簌往下掉，打濕了院中的青石地麵。
陽光穿過葉縫，落得滿地細碎的光點，淩越已經在院裡練了快一個時辰的劍。
青色的身影在竹影裡穿梭，長劍出鞘收劍都穩得很，一招一式全是蘇軟親教的固心劍式，沒有半分花哨，每一下都紮紮實實地落在實處。
隻是比起往日，他的動作裡多了點說不清的緊繃，轉身沉腰的時候，刻意把力道收了又收，出劍快了半分，又立刻壓回去，像在拚命憋著什麼。
他不敢慢，慢了怕修為提不上去，將來沒本事護著她；
也不敢快，快了怕心緒不寧被她看出來，又要被她疏遠，連每天送藥見她一麵的機會都沒了。
自從邊境回來，黑風穀裡他替她擋了那一下，山門前他站在她身前擋了所有流言。
他和她之間就隔了一層誰都沒說破，卻誰都清楚的東西。
他看得懂她眼裡的閃躲，看得懂她刻意拉開的距離，看得懂她每一句平淡叮囑裡的克製。
淩越收了劍，抬手擦了擦額角的汗，褲腳早就被草葉上的露水打濕了，他卻半點沒在意。
剛要重新起勢，廊下忽然傳來一道清淡的聲音：“重心太高，下盤沒穩住。”
淩越握劍的手猛地一頓，立刻轉身躬身，聲音恭敬得挑不出半分錯處：“師尊。”
蘇軟在廊下站了好一會兒了，一身素白的衣裙，立在晨霧裡，臉色還是偏白，卻眉眼清亮，目光落在他身上，平靜得看不出半點情緒。
她緩步走下台階，停在他麵前，兩人離得很近，近到淩越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藥香。
淩越的呼吸瞬間放得極輕，耳根悄悄泛紅，卻強迫自己垂著眼，不敢抬頭多看一眼。
蘇軟卻像沒察覺他的緊繃，目光落在他握劍的手上，語氣平淡，就像往常指點劍招一樣：“固心劍式，講究以靜製動，以穩破快。”
“你剛才轉身的時候，肩線繃得太死，腰力沒沉下去，看著淩厲，實則腳下發虛，真遇上對手，一招就能破了你的重心。”
她說著，微微抬起手，指尖離他的腰側隻有不到一寸的距離，卻終究沒碰上去，隻隔空輕輕比劃了一下：
“這裡沉下去，肩膀放鬆，不用刻意用死力，劍是跟著心走的，心穩了，劍才穩。”
溫熱的氣息若有若無地掃過來，淩越渾身一僵，像被定在了原地，連心跳都慢了半拍。
“弟子……記住了。”
淩越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聲音儘量放得平穩，不露出半分異樣。
“再出一遍我看看。”蘇軟淡淡道，往後退了半步，給他留出了空間。
“是。”
淩越深吸一口氣，凝神靜氣，按著她剛才說的，沉腰、鬆肩、穩住下盤，緩緩出招。
這一次的劍招明顯流暢了許多，沒了之前的緊繃急躁，每一招都穩當紮實，帶著少年人該有的韌勁。
蘇軟站在一旁靜靜看著，等他收了劍，才微微點頭：“比剛才穩多了。”
“繼續練吧，根基要打牢，別總想著急著往前衝。”
說完，她便緩緩轉身，不動聲色地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抬腳往竹屋走。
他看著她略顯單薄的背影，看著她明明剛才還站得離他那麼近，轉眼就要退回那扇門裡。
心口的情緒再也壓不住，終究還是忍不住，輕聲喊了一句：“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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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軟的腳步猛地一頓，卻沒有回頭，聲音依舊清淡：“還有什麼事？”
淩越握緊了手裡的長劍，指節微微泛白，滿肚子的心意到了嘴邊，終究不敢逾越。
“弟子會好好練劍，把根基打牢，將來……能替師尊擋下所有事，不會再讓您一個人扛著。”
蘇軟的背影，微微僵了一瞬。
晨風吹過竹海，沙沙的聲響漫過來，卷起她的衣擺，也卷起她壓在心底的所有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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