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罪臣之子和病弱長公主4
這天夜裡，雪又下大了，風卷著雪片拍在窗戶上，嘩嘩作響。
沈硯剛掃完主院的雪，掃帚上還掛著冰碴，身上的衣服被雪打濕了大半，凍得渾身發僵，手指都握不住掃帚柄。
他剛轉身想回屋換身乾衣服，就被張貴帶著兩個小廝攔住了去路。
張貴喝得醉醺醺的，手裡拎著個酒壺，酒液順著壺口晃出來，滴在雪地上，瞬間就融了個小坑。
他對著沈硯啐了一口，罵罵咧咧的：“跑什麼跑？活乾完了就想偷懶？後花園的路還沒掃呢！要是明天殿下起來，看到路上有雪，仔細你的皮！”
沈硯攥緊了手裡的掃帚。
“後花園不是我負責的區域。”
“喲？你個罪臣之子，還敢跟老子頂嘴？”張貴上前一步，抬手就狠狠推了沈硯一把。
沈硯沒防備，腳下踩著積雪一滑，往後踉蹌了兩步，後背狠狠撞在了冰冷的廊柱上，震得胸腔一陣發悶。
“老子讓你掃，你就得掃！”張貴唾沫橫飛，往前湊了兩步。
“別忘了，你現在就是公主府的一條狗！長公主都發話了，你還敢犟？”
旁邊兩個小廝跟著起哄，上前就去搶沈硯手裡的掃帚，連推帶搡地把他往雪地裡拽。
其中一個手裡端著熱茶，抬手就潑在了沈硯的胸口，滾燙的茶水混著冰冷的雪水，瞬間浸透了他單薄的衣服，凍得他渾身一哆嗦，牙齒都開始打顫。
沈硯的拳頭攥得死死的，指節泛白，眼底翻湧著怒意，卻還是硬生生忍了下來。
他不能動手，一旦還手，就落了把柄，不僅自己活不成，連沈家翻案的機會都沒了。
就在這時，廊下突然傳來一聲軟軟的嗬斥，聲音不大，卻讓鬨哄哄的幾個人瞬間僵住了。
“你們在乾什麼？”
張貴嚇了一跳，酒意瞬間醒了大半，轉過身，就看到蘇軟正披著厚厚的玄狐披風，站在廊下。
知夏和冬禾一左一右扶著她，她的臉在雪光裡白得像紙，嘴唇凍得發紫，眉頭緊緊皺著，正冷冷地看著他們。
幾個人“噗通”一聲，齊刷刷地跪了下去，額頭貼在雪地裡，連大氣都不敢喘。
張貴渾身抖得像篩糠，連連磕頭：“殿、殿下！奴才給殿下請安！奴才們沒、沒乾什麼，就是教訓教訓不聽話的下人，驚擾了殿下休息，求殿下恕罪！”
蘇軟扶著知夏的手，一步一步慢慢走下台階，踩在雪地裡，腳下發出輕輕的咯吱聲。
冷風裹著雪片吹過來，她下意識地裹緊了披風，走到沈硯麵前，抬頭看了他一眼。
他渾身都濕透了，頭發上沾著厚厚的雪片，嘴唇凍得發紫，胸口的衣服還在往下滴水。
卻依舊挺直了脊背，低著頭，沒看她，也沒說話，像一尊凍僵了的石像。
冷風一吹，蘇軟的喉嚨裡又泛起癢意，她忍不住偏過頭，捂著帕子咳了起來，咳得身子都晃了晃，知夏連忙給她順著背，她才勉強穩住身形。
她轉頭看向跪在地上的張貴，聲音還是軟軟的，卻帶著刺骨的冷意：“我倒是不知道，我的公主府，什麼時候輪得到你做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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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才不敢！奴才不敢！”張貴嚇得魂都沒了，額頭磕在雪地裡，咚咚作響，雪水都沾了滿臉。
“不敢？”蘇軟挑了挑眉，抬手指了指沈硯濕透的衣襟。
“大冷的天，把熱茶潑在人身上，逼著他半夜掃雪，這叫不敢？我什麼時候說過，讓你磋磨府裡的下人了？”
張貴臉色煞白，張了張嘴，想把蘇清然供出來，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一邊是長公主，一邊是宮裡的二公主，他哪邊都得罪不起，隻能一個勁地磕頭求饒。
蘇軟沒再看他，轉頭對著跟過來的管家福全，語氣平平：“福全，張貴以下犯上，苛待府裡下人，打三十板子，發賣到城外莊子上，永世不得回京。”
“這兩個跟著起哄的，打二十板子，趕出公主府，永不再用。”
“是，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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