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壓力之下,該病倒了。
“病了?”
梁慎這一開始的懷疑,矛頭第一指向蘇瓷,哪怕她裝得再好,所以導致了前進方向唱反調。
不得不說,這人真的很敏銳。
沙場打滾死人堆裡鑽出來的人物,對生死和危機有著天然的敏銳直覺。
蘇瓷和他暗地裡抗衡,真心心累。
她躺倒沒多久,七八道沉重的軍靴落地的腳步聲就到了,梁慎的聲音:“去,給她診脈!”
軍醫領命,立即上前診脈,先以手測額溫,後觀察麵色,最後把脈。
兩名軍醫輪流看過,俱稟:“鎮使,蘇姑娘脈浮且緩,熱邪侵體,需儘早服藥,多多飲水,不然恐有性命之危。”
這種天氣環境,一病倒很可能就起不來了。
蘇瓷感受到兩道銳利的視線上下打量自己,她微微闔目,麵露不適,用力喘息著。
躺在地上的少女臟兮兮的臉上潮紅一片,汗如雨下,嘴唇乾涸起皮,已是半暈厥狀態。
梁慎沒理季承檀的叫囂,目光從蘇瓷身上移開冷冷落在對方一眼,季承檀心口一凜,閉上嘴巴。
蘇瓷:真是個沒用的家夥,被人一眼就嚇住了。
然後她聽見梁慎道:“用藥,馬上去!必須把她治好!”
厲聲,不容置疑,軍醫慌忙:“是!”
軍靴離開的聲音,軍醫急速掉頭取藥的步伐,蘇瓷被送進小帳篷裡,隨後她很快就嗅到了熬藥的味道了。
一張薄被蓋在她身上,擋住了酷熱的空氣,被遮住的半張臉之下,蘇瓷翹了翹唇角。
梁慎疑心警惕越來越重了,時間不多了,她得適時降低一些他對自己的懷疑和警惕啊。
這種天氣和環境,要造成熱感侵體的表象太容易了,而她那麼湊巧,會一些短期調整賣相的竅門。
嘿嘿。
……
由於梁慎的獨斷專行,隊伍已經三天沒有取到足夠的水了,尤其昨天,更是一點水都沒能找到。
這種天,沒水馬上就會死人的。
馬血都隻怕不剩多少了。
梁慎也是被逼得急了,今天無論如何也得找到足夠的水源。
生病的少女躺了一宿,神色仍然萎靡,但已經被扶著抬上了馬背。
她伏在馬背上,勉力判斷尋找方向。
但不順利,兩次走了一個多時辰環境都沒太大的好轉,梁慎心下煩躁,厲喝出聲,少女被嚇得墜下馬。
少女被重新扶上馬背後,癱軟在馬鞍上,梁慎語氣森然威脅。
也許是被威脅的少女超常發揮,也可能是天無絕人之路,運滯了兩次後運氣終於好起來了!這次的方向,大樹矮木和零星長草根部的綠色終於比剛才多了一些。
整個隊伍都鬆了一口氣。
蘇瓷也露出一點喜悅之色,嘶聲說:“這一片都貼近深山,前麵很可能就會有水了!”
昨天一整天都沒喝水,聲音當然嘶啞了,蘇瓷亂蓬蓬的劉海下,一雙眼睛卻半點丁點不像外表那麼病弱。
她抱著馬脖子,眼睛滴溜溜靈活轉了一圈,心裡忖度了一下,應該快到了。
果然,越往前方,綠意就越來越多,垂頭耷腦的哪怕綠也像蒙上一層灰色的雜木黃草也終於開始精神起來了,甚至還看見了一棵有大半綠葉的參天古樹。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快,大家跑起來了,蘇瓷歡喜:“前麵肯定有水!說不定還有地表水!!!”
夕陽最後一點餘暉慢慢沒入山巔,暮色四合,天光已經發暗了,但熟悉各種植物特點和環境規律的蘇瓷,還是看出了不久前曾澆過水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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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瓷點讚,太恰到好處了。
身後大隊伍在飛奔,蘇瓷甚至聽到舔唇的聲音,連梁慎風塵仆仆的臉上都露出了一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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