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拉下水
蔡明舒得知後，非但沒有阻止或揭發，反而看到了一個一石二鳥的絕佳機會。
蔡黨的人暗中運作，利用手中渠道，促使淩華的巡視日程做出了調整，要讓淩華恰好親臨現場，引導注重實務的皇太女發現不自然的施工痕跡。
讓太女親眼撞破，人贓並獲。
如此一來，既能讓勳貴黨偷雞不成蝕把米，背上破壞重要水利工程的罪名；又能借此空缺，順勢將自己人推薦上去，插手這塊肥差。
她算計了人心，算計了工程隱患暴露的時機，卻唯獨沒算準那天的天氣。
皇太女淩華視察當日，東海之上風雲突變，本不該在那個時辰出現的異常大潮，裹挾著狂風暴雨撲向海岸。
海塘轟然潰決，一切計劃都失去了控製，淩華落水，重傷，引發肺疾，最終薨逝。
一場原本意在政治博弈和利益爭奪的陰私算計，兩個互相傾軋、恨不得整死對方的黨派，陰差陽錯成了導致皇太女身亡的幫凶。
事後，為掩蓋真相，所有直接經手人員被迅速滅口或頂罪，卷宗封存，仿佛一切真的隻是一場不幸的天災。
……
“蔡明舒！你倒是說話啊！想辦法啊！”永昌侯見她久久不語，又急又怒，忍不住低吼，“你不是一向自詡足智多謀嗎？當初要不是你**的人橫插一腳，自作聰明改了太女的行程，事情何至於落到如此無法收拾的地步？！”
蔡明舒臉頰肌肉抽動了一下，卻沒有反駁，到了這個地步，互相指責毫無意義。
她看著麵色惶急的永昌侯，又緩緩移開視線，望向廳外空曠寒冷的庭院，緩慢地開口：
“三皇女殿下......此刻可在府中？”
永昌侯一愣，隨即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不敢置信地瞪著她：“你問三殿下做什麼？你、你想乾什麼？難道你要......”
“不止三皇女，”蔡明舒打斷她，聲音裡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冰冷，“二皇女那邊，我們也要遞個話。
“你瘋了？”永昌侯倒吸一口涼氣，“你要自投羅網？把這事告訴她們？你是嫌我們死得不夠快？！”
“自投羅網？”
蔡明舒想笑，卻發現麵部肌肉已經不受控製，但話仍舊清晰，“太女薨逝後，五皇女重傷廢了，六皇女頑劣不堪，這滿朝上下，最有望繼承大位的是誰？不就是二殿下與三殿下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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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嘲諷道：“當初事發之後，你那麼快就帶著永昌侯府全力支持三殿下，難道不也是想為家族尋一個最大的依靠，提前押注麼？”
永昌侯語塞，臉色青白交加。
蔡明舒繼續道：“告訴她們，你也不用怕。如果海塘案被徹底揭開，坐實了謀害先儲君的罪名，那麼無論哪位殿下，隻要被查出與涉案之人有牽連，她的名聲就有了無法洗刷的汙點，基本就無緣大位了。這個道理，兩位殿下不會不懂。”
“她們非但不會立刻將我們交出去，反而會儘力幫我們掃尾。因為我們的罪，某種程度上，也成了她們的把柄。
更何況，如果把二殿下也牽扯進來，讓她們都知道對方陣營裡也不乾淨，手裡捏著對方的汙點，日後她們誰上大位，我們都不至於被清算。”
隻有一方知道可能會被滅口，三方都知道那就隻能製衡，不然誰也無法保證，清算了一個，下一個會不會輪到自己。
永昌侯聽得心頭發寒，卻又不得不承認，這或許是眼下唯一可能攪亂局麵且爭取時間的辦法。
蔡明舒看著她變幻不定的神色，拋出了最重要的籌碼：
“再把五皇女一直在藏拙，其能力心性遠超外界所知，西山案便是她一手掀開這個消息，一並告訴她們。”
坐不住的，就該是那兩位殿下了。
永昌侯眼神閃爍，她明白了蔡明舒的全部意圖。
這是驅虎吞狼，禍水東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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