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淚失禁鮫人VS清冷國師 6
背靠著冰涼堅硬的柱身，她緩緩滑坐下去，將那些鮫珠攏在裙擺和懷裡。
巨大的疲憊和化形後的虛弱如潮水般湧上，她蜷縮起身子，銀發披散，遮住了半張臉。
懷中的鮫珠在她的環抱下，散發著柔和朦朧的光澤，映照著她蒼白卻依舊絕美的睡顏。
她就這般毫無防備地抱著自己哭出來的“麻煩”，在屬於容璟的殿宇一角，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
容璟從內殿走出，依舊是那身纖塵不染的月白色袍服，神情淡漠，仿佛昨夜的一切從未發生。
他的腳步平穩無聲，直至目光掃過殿側那根金柱。
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住。
他看到了那個蜷縮在柱下的身影。
銀發如瀑，鋪散在地，懷中緊緊摟著一大捧瑩白的鮫珠，睡得正沉。
晨光落在她臉上，長睫投下淡淡的陰影，臉頰還帶著熟睡的微紅，與昨夜的蒼白狼狽截然不同。
那雙曾盈滿淚水，曾執拗盯著他的藍眸此刻安靜地閉著，顯得無害又柔弱。
而她周圍的地麵上，還零星散落著幾顆未被撿起的珍珠，像是星子點綴在她腳邊。
整個畫麵帶著一種與他這冰冷殿宇格格不入的淩亂。
容璟靜立原地，目光在她安睡的側臉和她懷中那些過分充盈的鮫珠上停留了片刻。
眸色深沉，看不出絲毫情緒。
隻有殿內微涼的空氣，因這尚未離開的闖入者，而泛起一絲波瀾。
在蜷縮熟睡的纏音麵前，他緩慢地蹲下身，姿態依舊優雅清冷，與這略顯狼藉的角落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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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長白皙的指尖抬起，輕輕地觸碰了一下纏音微紅的臉頰。
指尖的微涼觸及溫熱的肌膚。
睡夢中的纏音似乎感覺到了這抹突如其來的涼意，無意識地輕輕蹙了一下眉，發出一聲細微的囈語，像是不適，又像是撒嬌。
她下意識地偏了偏頭，臉頰更深的埋入自己散落的銀發之中，試圖避開那擾人清夢的冰涼源頭。
懷中的幾顆鮫珠因她這動作而滾落，叮咚作響，打破了殿內的寂靜。
容璟的手指頓在半空。
他看著她無意識的躲避動作，目光在她微蹙的眉心和埋入銀發的側臉上停留了一瞬。
旋即，他收回了手，指尖那一點屬於他人的溫度迅速消散在清冷的空氣中。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了一眼依舊酣睡的纏音，以及她身邊散落的珍珠，眸中情緒難辨。
最終，他並未喚醒她，也未清理那些散落的鮫珠。
隻是瞬間轉身，如同來時一樣無聲無息地離開了大殿。
殿門關閉的輕響聲落下，大殿內重歸寂靜。
原本蜷縮熟睡的纏音，鴉羽般的長睫微顫，悄然睜開了雙眼。
那雙湛藍色的杏眸裡，哪裡還有半分睡意？
她緩緩坐起身，銀發如流水般從肩頭滑落。
低頭看了看自己懷中依舊抱著，甚至因她方才裝睡而摟得更緊的那些鮫珠，唇角極輕地勾了一下。
指尖無意識地拂過方才被容璟微涼指尖觸碰過的臉頰肌膚，那裡似乎還殘留著涼意。
他碰了她。
雖然隻是極輕的一下，還帶著一種觀察物品般的漠然。
但終究是碰了。
而且，他默許了她留在這象征著國師核心的殿宇之內，甚至沒有清理她“遺落”的痕跡。
纏音輕輕放下懷中那些沉甸甸的珍珠，它們滾落在地，發出圓潤的聲響。
她扶著冰冷的蟠龍金柱，再次嘗試用那雙依舊虛軟無力的腿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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