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淚失禁鮫人VS清冷國師 14
他帶她去聽最有名的戲班子唱堂會,咿咿呀呀的唱腔縈繞在精巧的園子裡。
纏音似乎聽得入了迷,偶爾還會問幾個無關緊要的問題,謝承晝便耐心解答,隻覺得她連不解的神情都分外動人。
他甚至帶她去馬場,試圖教她騎馬。
纏音自然是笨拙又害怕地縮在她認為安全的懷抱裡,惹得謝承晝保護欲大增,心中暢快無比,隻覺得美人投懷送抱,軟玉溫香。
每一次,纏音都扮演得恰到好處。
好奇又怯生生,欣喜又帶著克製,對謝承晝的示好半推半就,既不過分熱絡讓他覺得輕浮,又始終給予足夠的希望和鼓勵,吊足了他的胃口。
纏音回到國師府邸,一臉滿足,帶著珊瑚回到了水軒。
她幻化成鮫人模樣,一躍入湖中,巨大的魚尾在湖水中悠然擺動。
她靠在湖岸邊,任由溫暖的湖水包裹住身軀,臉上帶著一種不諳世事的滿足感,對著岸上憂心忡忡的珊瑚軟軟開口,聲音空靈又帶著點嬌憨:
“珊瑚,”她眨著湛藍的大眼睛,像是分享一個甜蜜的秘密,“我覺得那位謝十三郎……人真的好好哦。”
她微微歪著頭,銀發滑落肩頭,語氣裡滿是欣喜。
“他會帶我去看好多我從沒見過的新奇玩意兒,去那些……又漂亮又熱鬨的地方。”
她掰著手指細數,眼神發亮,“而且,就算我有時候笨手笨腳的,出了醜……他也從來不會像別人那樣笑話我,反而會很耐心地教我呢。”
她說著,甚至還微微紅了臉,垂下眼簾,手指無意識地撥動著水麵,帶起圈圈漣漪,聲音變得更輕,卻足夠讓珊瑚聽清。
“比……比待在府裡總是冷冰冰的好多了……”
這番話,配上她那副仿佛全然沉浸在微小幸福中的神態,落在珊瑚耳中,便覺得她心思單純,易被外界浮華和善意打動。
珊瑚聽得更是心急如焚,連忙壓低聲音勸道:“姑娘,您可千萬不能這麼想啊!那謝公子雖好,可、可咱們終究是國師府的人……而且國師大人他……”
纏音卻像是被潑了盆冷水,臉上的光彩黯淡了些許,帶著點委屈和小小的叛逆,小聲嘟囔:
“國師大人……他又不在乎我去哪裡……他從來都不管我的……”
說著,她將半張臉埋進水裡,吐出一串細小的氣泡。
珊瑚一聽,更是認定自家姑娘隻是太過孤單寂寞,又年少無知,才會被外人的一點好輕易吸引,心中對那謝十三郎更是多了幾分埋怨,卻又不敢深勸,隻得暗暗著急。
……
接連幾日,纏音都沒有去主殿,隻是一味的待在水軒中。
起初,容璟並未在意。
他沉浸於星辰推演與政務之中,心無旁騖。那鮫人來或不來,於他而言,不過是殿內多一分或少一分細微噪音的區別。
然而,當日複一日的寂靜變得格外漫長,當那總是試圖吸引他注意力的呼吸聲徹底消失,當眼角餘光無數次習慣性地掃過那根廊柱或那張小榻卻隻看到空蕩時……
一種異樣感,開始如同水底暗湧般,無聲地侵蝕著他的內心。
他疑惑了。
他記得很清楚,最初,是那條鮫人自己哭訴水中窒悶,百般懇求,才得以被允許靠近主殿。
她那時是何等的小心翼翼,何等的依賴眷戀,仿佛離了這片有他氣息的領域便無法安生。
如今,怎的又……
是玩膩了?
還是……找到了更新鮮有趣的去處?
這兩種猜測,無論哪一種成真,都帶來一種前所未有極其陌生的窒悶感。
他很不習慣。
非常不習慣。
不習慣這片沒有她呼吸聲和偶爾製造出小動靜的死寂。
不習慣那總是落在他身上的、混合著畏懼與依賴的目光徹底消失。
不習慣自己竟會開始思考這些毫無意義甚至堪稱荒謬的問題。
那鮫人……此刻在水軒做什麼?
是真的安分守己?
“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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