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病弱師娘VS正道魁首徒弟 11
這個認知如同投入湖麵的石子，在他一貫平靜的心湖中漾開了一圈圈漣漪。
一直以來，師娘這個身份如同一層無形的屏障，讓他自然而然地將其置於需要尊敬與守護的長輩位置，卻下意識地忽略了她本身的年紀與可能的心性。
此刻，看著前方那抹纖細的背影，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悄然滋生。
這絲波動剛一升起，便被他迅速壓下。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無論她年歲幾何，無論她此刻表現得如何少女，她都是師尊明媒正娶的道侶，是他的師娘。
纏音似乎察覺到沈清弦沉默的注視，悄然回頭望來。
恰有一陣微風拂過園中小徑，卷起幾片落花，也調皮地撩起了她散落在側臉的幾縷烏黑發絲。
那發絲柔軟，在她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臉頰旁輕輕飄動，勾勒出纖細柔美的輪廓。
陽光透過枝葉縫隙，灑下斑駁的光點，有一縷正好落在她回眸的瞬間。
她唇畔噙著一抹清淺的笑意，那雙墨玉般的眸子在光下顯得格外清澈明亮，眼波流轉間，靈動之氣撲麵而來，竟讓這滿園精心雕琢的景致都瞬間黯然失色。
她並未言語，隻是這一回眸，一笑，便勝過了千言萬語。
那是一種未經塵世沾染，純粹的美好。
脆弱易碎，卻在此刻煥發著驚人的生命力，牢牢攥住了人的視線。
沈清弦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瞬。
眼前的景象，美得近乎虛幻。
他明明知道，這一切都應該是師尊的待遇，纏音待他，不過是將他看成玉寧，都是假的。
可心臟卻依然不受控製地、漏跳了一拍。
他迅速移開目光，不敢再看。
“齊小姐，園中風大，小心著涼。”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響起，比平時更加低沉平穩。
纏音聞言，眼中的笑意似乎更深了些，她轉回頭去，聲音順著風飄來，帶著些俏皮：“公子放心，我哪有那麼嬌弱。”
話音剛落，纏音的心口就無端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呃……”
一聲極其短促的痛呼聲毫無預兆地從她喉間逸出。
隻見她前行的腳步猛地一個趔趄，身形劇烈地晃了晃，仿佛瞬間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秀氣的眉頭緊蹙，長睫痛苦地顫動著，額角瞬間沁出細密的冷汗。
“齊小姐！”沈清弦臉色驟變，一直刻意維持的疏離姿態瞬間打破。
他一個箭步上前，手臂迅速地攬住了纏音那即將軟倒的腰肢，將她幾乎完全失去力道的身體半抱在懷中。
入手之處，是一片單薄。
“你怎麼了？”他的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急促，低頭查看她的情況。
隻見她雙眸緊閉，唇色發紺，呼吸變得極其微弱而困難，顯然正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他再也顧不得什麼男女之防、師徒名分，立刻將一道精純溫和的靈力輸入她體內，試圖護住她的心脈，緩解她的痛苦。
見她的麵色好上了些許，沈清弦才覺得自己剛才是關心則亂了。
他輕呼了一口氣，剛才恐怕是師娘的病發作了。
在雲舟上，他也見過師娘如此情景。
驟然虛弱，命若懸絲。
不過……
這裡可是在師娘的幻境中。
他本以為，這困擾她，折磨她，幾乎奪走她性命的先天之疾，在這由她構築的幻境裡，理應被徹底剔除才對。
畢竟，常人若有一個美夢，誰不希望在這裡獲得永恒的健康與安寧？
為何她還要保留這份痛苦？
沈清弦有些迷茫地低下頭，看向懷中正在閉目緩息的纏音。
她蒼白的臉靠在他臂彎裡，脆弱得如同琉璃娃娃，與這花園的明媚生機格格不入。
幻妖的幻境是根據人自身最遺憾的事情產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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