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尋求平衡之術的皇父（三十七）
暮色裹著山風灌進林間小道時，周厲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沉悶的馬蹄聲。
那聲音起初散漫，像是趕路的商隊，可轉眼間便密集成一片鐵蹄踏地的轟鳴。
他下意識回手攔住沈彥卿的腰身，卻被對方輕輕撥開了手腕。
“陛下————”
一聲疾呼劈開暮靄。
三十餘騎黑甲禦林軍從坡後轉出，領頭的是禦林軍統領趙橫，身後跟著六名灰衣暗衛，馬蹄揚起半丈高的塵土。
他們在五步外齊齊勒馬，翻身落地時甲胄碰撞的聲音清脆而整齊。
趙橫單膝跪地，額頭抵在拳背上：“屬下來遲，請陛下降罪。”
沈彥卿站在漸濃的暮色裡，麻布衣袍被風鼓成一片灰帆。
低頭看著跪了一地的將士，語氣平淡得像是吩咐添一盞茶：“起來吧。周將軍的傷還沒好利索，備輛馬車。”
趙橫愣了一瞬，隻想著皇上真是愛臣如子，應聲退下。
片刻後一輛青氈馬車從隊伍後方駛來，車前懸著兩盞素色燈籠，昏黃的光晃過林間飄起的野霧。
周厲靠在車轅上，任由沈彥卿把他摁進車廂軟墊裡。
“你什麼時候和暗衛接的頭？”周厲悶聲問。
他怎麼什麼都不知道，而且還沒有發覺。
沈彥卿策馬貼近車窗，偏過頭來，半邊麵孔籠在燈籠光裡。
“你養傷第三日。林大夫去采藥那半天，暗衛混在貨郎裡遞了消息。”
周厲的手指攥緊了坐墊邊緣。“所以你這幾天————”
“所以我在等他們收網。”
沈彥卿的聲音壓低了，帶著幾分笑意，“你以為我真每天陪你曬太陽發呆？”
簾子被一把掀開，周厲探出半個身子瞪著他，眼角眉梢都是又氣又惱的神色：“那林阿嬌呢？你跟她眉來眼去也是為了————”
“周厲。”
沈彥卿忽然正色，看了一眼四周的禦林軍，壓低嗓音，“林姑娘是清白的姑娘家，別拿人家說嘴。”
雖然是這樣，但是周厲還是不高興，他也明白陛下對林阿嬌沒有意思，可是……他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麼了，就是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
莫名其妙想要發脾氣，想要陛下哄哄他。
車馬行了兩個時辰，戌正時分進了京郊的別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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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了乘輿入宮時，已是亥時三刻，宮燈沿著漢白玉甬道一路亮上去，明晃晃地鋪開一條光河。
大理寺少卿杜遊候在乾元殿外，手裡捧著一摞卷宗，官袍下擺沾著夜露。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看見沈彥卿換了玄色常服從步輦上下來，連忙趨步上前，躬身遞上文書。
“陛下，安王沈庭勾結匈奴單於帳下左賢王的證據已經齊全。”
杜遊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三封密信、兩枚信印、一名匈奴使者的口供，以及安王府長史親筆寫的賬目——這三年他往北境私運鐵器六千餘斤，換回戰馬三百匹，全藏在京郊別莊的地窖裡。”
沈彥卿接過卷宗，指尖撫過封皮上“密”字朱印。
殿內的燭火跳了跳，在他眉骨下投出一片深影。
沈彥卿：“這個安王怎麼就不老實呢？安安穩穩的當個王爺不好嗎？！”
【666：燕雀安知鴻鵠之誌！】
沈彥卿：“安王是鴻鵠？那你真是他的伯樂。”
【666：恁可別誇俺了！】
666： ╮(•w•)╭╮(•w•)╭╮(•w•)╭
沈彥卿：“聽不懂好賴話？”
【6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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