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尋求平衡之術的皇父（四十八）
在回去的路上，周厲仍然拉著皇上的手。
沒想到竟然遇到了在回廊拐角處徘徊的沈瑾，身邊隻有一個看著他的太監，還是皇莊裡的人。
沈瑾小小的一團，裹著一身石青色的錦袍，腰間掛著一枚羊脂玉墜子，襯得那張圓嘟嘟的臉愈發白淨。
他歪著腦袋，烏溜溜的眼睛在沈彥卿和周厲之間來回轉了轉，最後落在兩人尚未來得及完全分開的手上，眨了眨眼。
他排老二，心思敏感，但也看不懂這是什麼。
“父皇，您怎麼拉著周師傅的手啊？”
童音清亮亮的，帶著孩童特有的天真好奇，卻像一記小錘子，不輕不重地敲在沈彥卿心口上。
沈彥卿隻覺得今天簡直是流年不利，老天爺存心跟他過不去。
今天一下子遇到兩次。
【666：活該！( ｰдｰ )】
他鬆開周厲的手，乾咳一聲：“啊……沒什麼。”
旁邊的趙德默默把頭垂得更低了，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影子貼在柱子上。
他今日這雙耳朵實在是聽了太多不該聽的，回頭該不會要被滅口吧？
周厲被沈瑾那雙澄澈的眼睛盯得渾身不自在，耳根還沒從方才的羞意裡退出來，又添了一層心虛。
他飛快地把手背到身後去，像是那隻手方才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但是確實乾了見不得人的事。
“周將軍有些不適，朕扶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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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彥卿開口補救，聲音端得四平八穩，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沈瑾歪著腦袋，小手捏著腰間的玉墜子轉了兩圈，心裡不太相信。
他想起上個月練武場上，周師傅掄起八十斤重的石鎖舞得虎虎生風，把在場的皇子們看得目瞪口呆。
那一幕實在太過深入人心，以至於他小小的心裡就把周師傅當作蓋世英雄的鐵人。
鐵人也會生病嗎？
“是嗎？”
沈瑾拖著長長的尾音，小腦袋小心翼翼的往前探了探，又仔細瞧了瞧周厲的臉。
周師傅臉是紅的，耳朵也是紅的，眼尾還泛著一層薄薄的緋色，瞧著……倒確實像不舒服的樣子。
周厲被這孩子看得頭皮發麻，趕緊順坡下驢，微微彎了彎腰，裝出一副站不穩的模樣，順勢把重心往左腳上偏了偏：
“臣……臣剛剛不小心崴住腳了。陛下體恤臣下，這才扶著微臣。”
他說得懇切，語氣裡還特意帶了兩分恰到好處的虛弱，說完自己都覺得這演技爛得可以。
沈瑾將信將疑地“哦”了一聲，目光在兩人之間又溜了一圈。
可小孩子到底也是小孩子，那點疑慮在肚子裡轉了兩圈，被晚膳的香氣一勾，便暫時擱下了。
沈瑾仰起臉來，露出一個燦爛的笑：“父皇，我們去用晚膳吧！太子哥哥和三弟在等著我們呢！”
他伸手拉住沈彥卿的袖子，小幅度地晃了晃，奶聲奶氣地催促著。
今天是他帶著父皇一起去吃晚膳呢！
沈彥卿如蒙大赦，順勢被兒子拖著往正堂方向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看了周厲一眼。”
他轉過頭，對身旁的趙德遞了個眼色。
趙德伺候他這些年，一個眼神便心領神會，微微頷首，悄無聲息地退後半步，走到周厲身側，低聲道：
“周將軍，皇上吩咐了，讓您先回院裡歇著，晚膳給您單獨送到屋裡去。廚房煨了您愛喝的鴿子湯，還有一碟桂花糖蒸的栗粉糕，說是……”
趙德壓低了聲音，“說是給您壓驚的。”
周厲愣了一瞬，抬眼去望沈彥卿的方向，隻看見一個石青色的背影被沈瑾的小手拽著，正一步一步往燈火通明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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