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尋求平衡之術的皇父（五十五）
“陛下，周將軍生產了————”
趙德靠近皇上的耳邊 秘密低語，可是在沈彥卿看來這個消息不亞於一道驚雷劈進禦書房。
沈彥卿筆下的朱砂在奏折上洇開一團紅暈，他猛地抬頭，硯台被袖風掃落在地，墨汁潑濺了滿地。
“什麼？”
“安瀾莊來報，周將軍今晨發動了！”
趙德氣喘籲籲，滿頭是汗，“穩婆說胎位不正，怕是有些凶險————”
話音未落，沈彥卿已經衝出了禦書房。
夏日 午後的日頭毒辣辣地曬著，他嫌禦輦太慢，一把扯過侍衛的馬韁翻身而上，馬蹄踏碎宮道上的蟬鳴。
安瀾莊的梧桐在暑氣裡蔫著葉子，沈彥卿翻身下馬時踉蹌了一步。
產房在莊子最深處，窗扉緊閉，悶熱的空氣裡浮動著一股草木灰與血腥氣混融的味道。
他剛要推門，趙德氣喘籲籲追上來死死抱住他的胳膊：“陛下使不得！男子進產房是大凶之兆，況且————”
老太監壓低了聲音，“您進去了，將軍還要分心顧著您，反倒更艱難。”
沈彥卿腳步頓住了。
門內突然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是周厲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像砂紙刮過粗糲的石麵。
沈彥卿渾身一顫，指節攥得發白，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此時他有些後悔為何當初要答應周厲要一個孩子。
生產之事向來是九死一生，他雖然渣，但從未想過傷害他人性命。
【666：宿主竟會良心不安。】
∑(;°Д°)
“我好歹也是接受過高等教育的人好吧，是銘記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接班人。”
【666：對不起π_π】
是它小看宿主了！
沈彥卿在廊下焦躁地踱步，青磚地被他的靴底磨出淺淺的白痕。
蟬不知疲倦地嘶鳴著，一聲疊一聲，像無數根細針紮在他繃緊的神經上。
又一聲慘叫。
沈彥卿猛地轉身，額頭抵住門扉，木頭的紋理硌著他的皮膚，滲出細密的汗。
“用力，將軍再用力些————”
穩婆的聲音隔著門板悶悶地傳來。
沈彥卿猛然抬頭，看見窗欞上趴著幾隻飛蛾，正徒勞地撲著紗窗。
窗內忽然安靜了一瞬。緊接著，穩婆欣喜地叫起來：“露頭了露頭了！將軍，再使把勁！”
周厲爆發出一聲長長的、沉悶的嘶吼，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用儘最後的力氣。
沈彥卿攥緊了窗欞，木刺紮進指腹也渾然不覺。
蟬鳴在這一刻忽然變得很遠很遠，天地間隻剩下那道用血肉撕開生命的聲音。
然後————
一聲嘹亮的嬰啼劃破了悶熱的空氣，像一把利刃劈開夏日凝滯的午後。
沈彥卿猛地後退一步，踉蹌著撞上身後的廊柱。
趙德趕緊扶住他，老太監眼窩深陷，竟也紅了眼眶。產房門吱呀打開一條縫，穩婆探出半邊身子，懷裡抱著個裹在素綢裡的小小繈褓：
“恭喜陛下，是位小殿下！將軍也平安————”
啊！？
其實沈彥卿想要個香香軟軟的小女兒的，他已經有了三個兒子了拜托。
但是沈彥卿接過那團溫熱的重量時，手還是抖得幾乎托不住。
繈褓裡的小東西皺巴巴的，眼睛還閉著，拳頭攥得緊緊的，像攢著什麼天大的秘密。
沈彥卿低頭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半日的煎熬、從禦書房到安瀾莊的每一寸焦灼，都在此刻化成了胸腔裡一團溫熱的潮水。
他抱著孩子走到窗下，輕聲說：
“阿厲，是個男孩子，你聽見了嗎？是安安在哭。”
窗內傳來周厲虛弱的、帶著笑意的啜泣，還有一聲低得幾乎聽不清的呢喃：“……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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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彥卿走過去抱著孩子去看休息的周厲，他看起來虛弱極了！
“阿厲，這是我們的孩子，你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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