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濕，別臟了你鞋襪
顧璟初看著消失在視線的馬車，忽然調轉馬頭。
他是被沈昭煩得不行，才打算提前接沈鳶出去。
此刻卻完全打消了念頭。
不可否認他喜歡沈鳶，沒人會不喜歡那般美的女子。
之所以這樣對待她。
是因為看她難過的時候，就會想到顧淮淩，這種感覺讓他欲罷不能。
明早趙文元就會放她回去，今夜回去和明早回去，區別也不大。
顧淮淩罰他，他就在沈鳶身上找回場子。
反正顧淮淩不會知道沈鳶在牢裡。
馬車內，燃著上好的熏香，驅散了從牢裡帶出那股發黴的潮味。
四目相對，沈鳶心虛地別過頭。
空氣間靜到可以聽見彼此的心跳......
“今天多謝首輔大人。”
沈鳶小心翼翼地給顧淮淩斟了一杯茶，推到他麵前。
抬眸看著顧淮淩，那目光莫名有些可憐。
顧淮淩沒看沈鳶，低聲朝外麵車夫吩咐：“去青石巷。”
青石巷，沈鳶住的地方。
車簾晃動，燭光打在顧淮淩側臉，顯得格外冷峻。
風漸起，一道閃電當空劈下，緊接著悶雷響起雨應聲落下。
在雷聲響起那一刻，沈鳶臉色驟然蒼白。
她抱著雙臂，整個人縮在一角，看起來弱小又無助。
顧淮淩輕歎一聲，手抬了三次，終於把人撈入懷中。
“別怕。”
水墨冷香散開，顧淮淩垂眸看著懷中的女子，眼底深處猶如一團濃墨，化都化不開。
沈鳶不知為何覺得無比委屈。
弟弟受辱時她沒哭，被顧璟初奚落嘲笑時她也沒哭。
被押入大牢，差點被趙文元侮辱時，她也拚命忍住。
可此刻忽然就忍不住了。
淚一滴滴流了下來，打濕了顧淮淩胸前衣衫。
沈鳶的淚如一顆顆滾燙熱油。
燙得一向端方自持的首輔大人亂了方寸。
沈鳶哭了一會，推開顧淮淩仰頭悶聲道：“我知首輔大人覺得我麻煩，可我眼下能尋的隻有你，所以隻能麻煩您。”
“您要是怪我，可以直說，一直板著臉做什麼？”
放在平時，沈鳶絕對不敢同顧淮淩這樣說話，可此刻她卻有些控製不住。
顧淮淩被這無端指責弄得有些啞然。
她以為自己是麻煩？
女子眼睫微顫，一雙眼睛浸著水光，格外清透靈動。
因哭得太久，連鼻尖都微微泛紅，軟白的臉頰上掛著兩道淚痕，看起來格外委屈。
被這樣一雙眼睛盯著，顧淮淩心口積壓的鬱氣一下全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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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指腹輕輕劃過沈鳶眼尾，有些慌亂地替她擦著淚。
“是我不好來得太晚，我板著臉是因為我在怕，怕我沒能及時趕到怎麼辦？”
“你堂堂首輔大人，還會怕？”沈鳶吸著鼻子，滿眼不信。
“會怕，有關你的一切都會怕。”
顧淮淩望著沈鳶，今日他是真的後怕，他不敢想，自己晚來一步會發生什麼。
“那我不是第一時間，讓桃子告訴你我入獄了.......”沈鳶有些心虛，她不敢去看顧淮淩沉黑的視線。
可他的話，卻一直往自己腦子鑽。
“首輔大人我.......”
“首輔大人是別人叫的，不是讓你叫的。”沈鳶話未說完，顧淮淩開口打斷。
這句話說得果斷，帶著上位者的不容置喙，對沈鳶來說太過壓迫。
沈鳶一頓，抬眸看著他。
眼睛澄淨清透還帶著一絲絲懼意，顧淮淩最受不得沈鳶這樣的目光。
一如以往，她每次撞到他就逃掉一樣。
這次，他不會再給她逃的機會。
顧淮淩把冷掉的茶水倒在小爐裡，又給沈鳶添了杯新茶推到她麵前。
冷白指骨，輕輕在桌上叩著。
顧淮淩眉骨低垂，輕聲開口，“你可以直接稱呼我的名字，顧淮淩，或者叫我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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