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受傷
話落，周妄序一把將溫稚甩開，溫稚一個踉蹌差點兒摔倒。
左梁見狀上前給周妄序遞了紙巾擦手，似乎是剛剛摸到了什麼臟東西。
左梁抬腿踢了踢坐在地上瑟瑟發抖的齊靜，沒好氣的說道:“還不快滾。”
得到這句話，齊靜躡手躡腳的起身，那句愧疚又殘忍的話音落下，女孩再也不敢多停留一秒。
她飛快抬起頭，匆匆掃了溫稚一眼。
那一眼裡有躲閃、有愧疚，唯獨沒有半分遲疑。下一秒，她像是掙脫了所有枷鎖，轉身拚命朝著倉庫出口狂奔，連一句多餘的解釋都不敢留下。
眼睜睜看著唯一的朋友倉皇逃離，拋下自己獨自留在這滿是惡意的絕境中，溫稚心口驟然一空。本能驅使著她抬腳想去追，想要拉住那最後一點溫存、不肯相信全然的背叛。
可她才剛邁出半步，口中的名字還沒叫出口，身側的左梁便伸手狠狠一推。
力道凶悍又蠻橫。
溫稚重心一歪，單薄的身體重重摔在粗糙冰冷的水泥地上。掌心蹭過碎石，瞬間傳來細密刺痛，渾身都被塵土與寒意浸透。
而倉庫大門的光亮處，早已沒了朋友的身影，空蕩蕩的，隻剩呼嘯灌入的冷風。
這一刻，周遭所有的喧鬨、惡意、冷眼仿佛都被隔絕，隻剩下鋪天蓋地的孤獨與荒蕪。
這種感覺太窒息了——不是摔倒的疼，是徹徹底底、被拋棄的絕望。
死寂的倉庫裡，周妄序終於收回了看戲的目光，薄唇輕啟，嗓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漫不經心落下一句指令：“人交給你們了。”
話音落，他沒有再看地上狼狽無助的少女一眼，背影挺拔冷漠，徑直轉身踏入沉沉暮色裡，徹底抽離了這場無休止的霸淩，將溫稚的所有絕望，儘數留在這座冰冷的廢棄倉庫中。
隨著他離開，壓抑的惡意瞬間徹底爆發。
幾名跟班肆無忌憚地圍攏上來，拳腳毫無留情地落在她單薄的身上。粗暴的推搡、重重的擊打接踵而至，每一處力道都帶著肆意的捉弄與欺淩。粗糙的水泥地磨破了她的肌膚，渾身遍布細碎的淤青與擦傷，刺骨的疼痛順著四肢百骸蔓延開來。
溫稚死死蜷縮著身體，下意識抬手抵擋，可她太過單薄無力，所有的抵抗都蒼白得可笑。劇烈的疼痛席卷全身，慢慢抽乾了她最後一絲力氣，四肢發軟，連抬手躲閃的力氣都徹底消散。
她癱倒在冰冷臟亂的地麵上，發絲淩亂地黏在滿是薄汗與塵土的臉頰，衣衫破損不堪，渾身傷痕累累，狼狽得不成樣子。
倉庫空蕩蕩的，風聲穿過破敗的鐵皮縫隙呼嘯而來，周遭是旁人戲謔的哄笑，刺耳又冰冷。
她微微睜著酸澀模糊的眼，視線空空蕩蕩，偌大的倉庫，無數人影環繞，卻沒有一個人願意伸手幫她分毫。
曾經她視作朋友的人棄她而去，唯一能掌控一切的人對她極儘冷漠，她孤零零躺在這裡，滿身傷痛，滿心荒蕪，求助無門，連低聲哀求的力氣，都徹底被痛苦耗儘。
耳畔回蕩著周妄序的那句‘看了不該看的，是要付出代價的。’
可這不是她想看的，可她明明什麼也沒說，為什麼還要經曆這一切。
心酸與委屈湧上心頭，溫稚似乎已經麻木了。
不知過了多久，那些落在身上的拳腳終於停了。
跟班們鬨夠了，罵罵咧咧地散去，留下她一個人橫躺在冰冷肮臟的水泥地上。
倉庫裡隻剩穿堂而過的冷風，呼呼卷著塵土掠過地麵，死寂得可怕。
溫稚渾身的骨頭像是散了架，每一寸皮肉都浸著鈍重刺骨的疼，擦傷的創麵被風一吹，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
溫稚指尖微微顫動，費了渾身殘存的力氣，才勉強撐起沉重的身體。她動作遲緩又僵硬，撐地的手臂不停發抖，好幾次都險些重新跌回去。
淩亂的發絲遮蓋住她的眉眼，臉上混著塵土、薄淚與細微的血痕，破舊的衣衫沾滿灰塵，層層淤青藏在布料之下，觸目驚心。
她慢慢蜷著身子，扶著冰冷的牆壁，一步一頓、搖搖欲墜地挪出廢棄倉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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