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身不由己
周妄序在B市待了幾天。
停留的這幾日，他是截然反差的模樣。
他不再是純粹的壓迫與禁錮，難得褪去了滿身戾氣，行事分寸得當。
不僅特意給溫稚的室友都備了精致昂貴的伴手禮，高調得體，麵麵俱到；還主動組局請客吃飯，待人疏離卻禮數周全，在外人眼裡，儼然是溫柔體麵的戀人。
可沒人看得出，私下裡他們是一段扭曲失衡、隻剩掌控與被禁錮的關係。
熱鬨終究是給外人看的。
由於學業繁忙，他不得不回去。
這天，左梁和溫稚一起把他送到了機場。
機場裡人來人往，人聲嘈雜，玻璃外的天光清亮，襯得周遭離別氛圍愈發濃烈。
三人一路無話。
臨近安檢口，駐足的瞬間，周妄序忽然偏頭，視線淡淡掃過身側拘謹站著的左梁。
下一秒，他便抬手扣住溫稚的後頸，力道溫柔卻強勢，不容她半分躲閃。
在旁人目光散落、在左梁清晰的視線裡，他俯身，穩穩吻上了她的唇。
這一吻很淺、很輕，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卻極儘張揚、高調。
也是明目張膽的宣示主權。
溫稚身形微僵，下意識攥了攥手心，沒有掙紮。連日的拉扯與崩潰早已磨平了她所有棱角，此刻的她，隻剩麻木的順從。
而一旁的左梁臉色瞬間沉了下去，心底翻湧著說不出的窒悶與別扭。
他死死攥緊垂在身側的手，喉間發緊，看著眼前刺眼的一幕，終究隻能僵硬地轉過頭，避開視線，裝作視而不見。
無力、憋屈、無可奈何。
這是周妄序一貫的方式，不動聲色，卻能精準拿捏所有人的情緒，用最體麵的方式，壓得旁人喘不過氣。
一吻結束。
周妄序直起身，指尖輕輕摩挲了一下她的後頸:“我走了。”眼底帶著獨屬於他的偏執占有。
溫稚輕點了點頭，不再多說。
周妄序朝著左梁彎了彎嘴角，是告別，也是宣示。
隨後轉身抬步，徑直走進了安檢通道。
周妄序挺拔的背影決絕利落，很快就消失在人流儘頭。
喧鬨散去，原地隻剩溫稚和左梁兩人，空氣瞬間安靜得尷尬又沉鬱。
沉寂良久，溫稚才緩緩開口，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塵埃落定的疲憊與寒涼：“是你告訴他的，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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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質問的戾氣，隻是平靜的求證。
宋司玨的糾纏、外界流言，所有細碎的動靜，最終傳到周妄序耳朵裡，引得他連夜奔赴、步步施壓，除了眼前這個人，不會有別人。
左梁知道她指的是什麼事，沉默幾秒，沒有辯解，坦然點頭。
“嗯。”
坦蕩，卻也沉重。
溫稚垂著眼睫，看著地麵光潔的瓷磚，輕聲發問，像在問他，又像在徒勞地叩問這段畸形的桎梏：“左梁，這是你想要的生活嗎？”
聞言，左梁愣了愣，他也曾這樣問過母親，母親給他的回答他無法反駁。
而如今，自己竟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溫稚繼續開口:“”一輩子做他的附屬品，事事都順著他、順著他的掌控活著，這是你想要的嗎？”
這話溫和，卻戳中了左梁最狼狽的軟肋。
他怎麼會不懂。
這麼多年，跟在周妄序身邊，看儘他的涼薄偏執，看透他的掌控欲，他比誰都清楚這種依附、這種被拿捏、被支配的人生有多窒息。
可他沒有選擇。
從年少時知道自己的身份開始，他的命運就早已被劃定。順從是他和母親唯一的退路，安分是他們唯一的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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