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眼底的炙熱溫柔徹底斂儘，墨色瞳孔重新覆上一層沉沉的冷霧，溫柔碎得徹底，隻剩刺骨的寒涼。他直起身，微微鬆了攥著她手腕的指尖，卻依舊將她困在牆壁與自己之間的方寸囚籠裡，沒有給她半分退路。
眉眼間所有柔軟悉數褪去，熟悉的冷漠孤傲席卷全身。
他又變回了那個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掌控者。沒有忐忑，沒有深情，隻剩下與生俱來的冷硬與極強的掌控欲。
他垂眸睨著牆根處局促躲閃的少女，唇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嗓音褪去了方才的沙啞溫柔，低沉淡漠，帶著幾分嘲弄的涼薄：
“怎麼？”
“我的喜歡，很可笑？”
冰涼的牆麵貼著後背，寒意順著衣料絲絲鑽進皮肉裡，稍稍壓下了溫稚方才慌亂的心跳。
麵對他驟然冰冷刺骨的態度，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抬起眼，終於敢正視他覆滿寒霜的眉眼。她語氣儘量平穩理智，帶著一絲試圖緩和僵局的認真。
“周妄序，我們的開始跟喜歡無關。”
“我們無論從哪方麵都不相配，有可能你隻是習慣了我的存在，或許換個人也可以。”
她語速輕輕放緩，字字清晰，是想好好講道理的模樣。
“而且你答應過我，會放我離開的。”
她抱著最後一點僥幸，試圖搬出從前的約定，撬開眼前密不透風的禁錮。她以為他向來言出必行，就算心境變了，起碼的承諾總會作數。
可話音落下的瞬間，隻聽周妄序低低嗤笑出聲。
那笑聲極輕，從喉間溢出，沒有半分暖意，裹挾著濃濃的嘲諷，落在寂靜的空氣裡，讓人心底發寒。
他微微俯身，逼近她，挺拔的身形徹底籠罩住她，將所有光亮隔絕在外。漆黑的眸子沉沉鎖住她，居高臨下地睨著她慌張卻強裝鎮定的臉，薄唇輕啟，吐出一句極具壓迫感的反問。
“我答應放你離開。”
他慢條斯理重複著她的話，尾音上揚，帶著戲謔的冷硬，隨即輕輕反問，擊碎她所有的期許：
“可我說過期限嗎？”
溫稚驟然一怔，瞳孔微微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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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錯愕地看著他，一時語塞。
是啊，從前他隻說會放她走，從未提過時間，也從未給過她確切的期限。
周妄序看著她瞬間發白的臉色和凝滯的神情，他抬手替她理了理額頭前的碎發，溫聲開口:“我們的開始確實跟喜歡無關，那麼從今天起，你就學著喜歡我。”
這句話像最後一根壓垮駱駝的稻草，徹底擊碎了溫稚強撐的所有冷靜與克製，所有委屈與壓抑瞬間轟然爆發。
她猛地抬眼，眼眶瞬間通紅，眼底積攢的慌亂，無助，儘數化作崩潰的抗拒。胸口劇烈起伏，呼吸帶著細碎的顫音，方才死死忍住的情緒徹底繃不住了。
她直視著他冷漠的眼眸，用儘全身力氣，一字一句，清晰又決絕的反駁，聲音帶著崩潰的哽咽，卻無比堅定：
“不可能。”
“周妄序，我不會喜歡你，永遠也不會。”
沒有絲毫猶豫，沒有半分遲疑。
可周妄序聞言，沒有動怒，也沒有半分鬆動。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她，良久，唇角淺淺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意清淡，卻涼得徹骨，無半分暖意，像是居高臨下地看著一場徒勞的掙紮，看著她自以為是的堅持，單薄又可笑。
他周身的氣場沉穩而強勢，牢牢覆壓下來，將她所有的抗拒都困在方寸之間。
“是嗎？”
他低低出聲，語調平淡聽不出情緒，漫不經心，卻帶著不容撼動的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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