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閉上眼。
“好。”
“媽不攔你。”
這句話落下，搶救室門開了。
醫生走出來。
“傷者暫時脫離生命危險。”
“刀口避開要害，但失血不少。”
“家屬可以進去一個，時間別太久。”
我媽腿一軟。
我扶著她進病房。
沈若寧躺在床上，臉白得幾乎透明。
肩下纏著厚厚的紗布，輸液管連在手背。
她看見我們，眼淚先流了出來。
“媽。”
我媽站在床邊，沒有像從前那樣立刻抱她。
她隻是看著她。
“疼嗎？”
沈若寧哭著點頭。
我媽說：“你哥的兒子被人帶走時，也怕疼。”
沈若寧的哭聲斷在喉嚨裡。
她看向我，嘴唇發顫。
“哥，一舟沒事嗎？”
“活著。”
她眼淚掉得更凶。
“對不起。”
我沒有接這三個字。
對不起太輕了。
輕到填不上今晚任何一個窟窿。
我問：“高啟航為什麼捅你？”
沈若寧縮了一下。
“他要跑。”
“我攔他。”
“我問他一舟在哪裡。”
“他說隻要你肯給錢，孩子不會死。”
“我罵他不是人，他就拿廚房刀紮了我。”
我問：“他跑之前拿了什麼？”
沈若寧愣了愣。
“我的包。”
“還有我手機。”
“我包裡有他的舊身份證複印件，一張銀行卡，還有一串鑰匙。”
我盯著她。
“鑰匙？”
“他之前在城西租過一個倉庫，說做生意放貨。”
“我去過一次。”
“裡麵有很多舊電器和紙箱。”
城西舊貨市場。
棄車的地方。
我立刻拿出手機發給警方和韓崢。
“查城西舊貨市場附近，高啟航曾租倉庫。”
沈若寧聽見，眼神一下慌了。
“哥，他會不會去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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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她。
“你還知道什麼？”
她咬著唇，像是不敢說。
我媽突然開口。
“若寧，到現在你還想瞞？”
沈若寧渾身一顫。
“我不是想瞞。”
“我怕你們知道。”
我說：“現在不是你怕的時候。”
她閉了閉眼，眼淚從眼角滑進發間。
“高啟航有一本賬。”
“不是你給他的錢。”
“是他幫別人洗過賬。”
病房裡靜得可怕。
我媽愣住。
“你說什麼？”
沈若寧哭著說：“我也是去年才知道。”
“他用我的卡收過幾筆錢。”
“他說隻是朋友周轉，過兩天就退。”
“後來有人上門要債，我才知道不對。”
“我想報警，他跪著求我。”
“他說一報警，他就完了。”
我問：“所以你幫他瞞了？”
她哭著點頭。
我媽抬手，想打她。
手舉到半空，又放下了。
她轉身背過去，肩膀不停發抖。
我聲音冷得自己都陌生。
“那些錢經過你的賬戶，你也是責任人。”
沈若寧臉色慘白。
“哥，我知道。”
“我認。”
“我真的認。”
她伸手想抓我，卻被輸液管扯住。
“但那本賬裡有劉強的名字。”
“還有一個人，我隻見過備注。”
“叫海叔。”
海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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