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我抱著剛出生的小嬰兒。
他軟軟地趴在我胸口，很委屈地看著我。
“媽媽，門鎖著我出不去…”
我猛地驚醒，眼淚流進鬢角。
下意識摸向肚子，那裡卻空了。
護士進來換藥，我盯著她嗓子發緊。
“我的孩子呢？”
她動作一頓，低聲道：
“抱歉，孩子取出來時已經沒有生命體征了。”
心臟像是被人掏空，我呆呆看著天花板。
“男孩女孩？”
護士垂下眼。
“男孩。”
原來是個男孩，婆婆最想要的男孩。
也是周既明寧可讓他在我肚子裡等死，都不允許先出生的男孩。
我閉上眼，眼淚一顆接一顆往下掉。
“我能抱抱他嗎？”
護士沉默了很久。
“家屬已經簽字，同意做病理檢查，送走了。”
我撐起身，腹部疼得像被人生生割開。
“我的手機呢？”
護士淡淡開口。
“被周先生拿走了。”
床頭放著平板，在還未來得及退出的周家家庭群。
照片裡，阮寧穿著病號服靠在枕頭上，懷裡抱著嬰兒。
周既明彎著腰，手指輕輕碰著孩子的臉。
婆婆發了一排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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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周家終於有長孫了！】
【十點四十七，吉時！】
周既明回了一句。
【爸的遺囑我已經讓律師準備登記了。】
我看了很久，手掌慢慢蓋住橫貫小腹的傷口。
護士眼眶通紅，不敢看我。
“沈女士，為了止血，醫生隻能切除了你的子宮。”
聞言，我忽然連哭都哭不出來。
第二天下午婆婆來了，手裡拿著文件。
“若初，按個手印。”
我躺在床上燒到三十九度，連抬眼都費勁。
她把文件攤到我麵前，是家庭財產權益確認書。
最下麵一行寫著：
【本人自願確認阮寧之子為周家第一順位孫輩，對其繼承周氏信托股份無任何異議。】
我看完笑了，笑得刀口都在疼。
“我的孩子屍骨未寒。”
“你來找我，就是為了這個？”
婆婆臉色不好看。
“什麼屍骨不屍骨的，多晦氣！”
“人都沒保住，就別再拿出來說了。”
我攥緊床單，壓抑不住滿腔怒火。
“滾！”
婆婆臉沉下來。
“沈若初，既明已經夠遷就你了。”
“阮寧給周家生了孫子，他還答應不跟你離婚，你還想怎麼樣？”
我胸口劇烈起伏。
“他婚內出軌，讓小三懷孕。”
“為了她的孩子搶出生順序，把我鎖在老宅兩個小時。”
“我的孩子死了，我的子宮也沒了，這叫遷就我？”
婆婆眼底閃過不自在，可很快又理直氣壯起來。
“誰讓你偏偏提前發動？”
“你要是爭氣一點多忍忍，哪有後麵的事？”
我盯著她，忽然覺得連爭吵都惡心。
“出去！”
我伸手去按呼叫鈴。
婆婆拔掉連接線。
“今天你不簽，今天就別想讓醫生進這個門。”
她抓住我的右手，輸液管被扯得繃直。
針頭在血管裡狠狠一劃，手背立刻腫起來。
我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放開！”
病房門忽然被推開。
周既明看見桌上的文件，隻沉默了兩秒。
“簽了吧。”
我不敢相信地看著他。
他聲音很疲憊。
“若初，孩子已經沒了，你抓著出生順序還有什麼意義？”
我眼眶發燙。
“他為什麼沒了，你不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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