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娘滾進坑裡，然後一捧一捧地把土蓋上去。
她蓋得很仔細，先蓋腳，再蓋身子，最後蓋臉。
蓋到臉的時候她的手停了一下。她最後看了一眼她娘的臉，把土蓋上了。
蓋完土之後，她用手把土拍實了，拍成一個圓圓的、小小的墳包。
她又跑到旁邊搬了幾塊石頭，圍在墳包周圍，算是做了個標記。
竇寶丫想，這樣下次來，還能認得出來。
做完這些，她一下子坐在墳包旁邊，靠在墳上，渾身一點兒力氣都沒有了。
現在事情辦完了，她靠著墳包，肚子咕嚕咕嚕地叫著，之前吃完的那一點稀粥根本不頂用。
晚風吹過來，帶著荒地上野草的味道和遠處河水的腥氣。
她閉上眼睛，就睡著了。
她睡得很沉。一個五歲多的孩子，累到了極點，就算是躺在石頭上也能睡著。
迷迷糊糊中，她聽見有人在叫她。
“小娘子。”
寶丫睜開眼睛。
墳前站著兩個人。
寶丫的第一反應不是害怕，而是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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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麵前是一個老太太，頭發都白了。頭發挽成一個髻，用一根素銀簪子別著。她手裡提著一個包袱，灰色的粗布包袱，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裡麵裝了什麼。
寶丫看著她，她也看著寶丫。
風吹過來，把老奶奶額前幾根散下來的白頭發吹得飄了起來。她抬手攏了攏頭發，開口說話。
“小娘子，怎的在這裡睡著了？”
她的聲音很輕，很慢，像是怕嚇著誰。
“……太累了，剛給我娘起了墳。”
“你爹呢？”老太太又問。
“死了。”寶丫說。
“怎麼死的？”
“修河堤。春天的事。背石頭的時候滑倒了，栽進河泥裡，沒撈上來。”
“家裡還有誰？”
“有祖父母，還有伯父伯母，兩個堂哥。”寶丫扳著手指頭一個一個數，“還有二伯父，聽說去服兵役了。”
老太太蹲下來。她把手裡那個包袱放在地上。寶丫聞到了一股淡淡的皂角味，還有一股說不清的草藥味。
“丫頭，”老奶奶說，“你祖父母、伯父伯母對你好不好？”
寶丫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你現在打算回他們那兒去嗎？”
寶丫飛快地搖了搖頭。
“這又是為什麼？”老太太問。
“……誰的日子都不好過。”寶丫難過的說。
“丫頭，”老太太停頓了一下，說，“現在有一個人，她家裡很暖和，有熱飯吃，有乾淨的衣裳穿。她心腸好，不會打你，也不會餓著你。你想不想到她那兒去？”
寶丫抬起頭看著老奶奶。
她眼睛睜得圓圓的，亮晶晶的。
“是要我去做活嗎？”寶丫問。
老太太笑出聲來。她的笑聲不大，但很溫暖，在淩晨的荒地上飄出去，被風吹散。
“不用乾活。就是把地上掉的米粒撿起來，也算乾活的話，那就算要乾一點。”她說。
寶丫認真地想了想這個條件。撿米粒，這算什麼活呢。
就算是原來爹娘在家，她也要每天天不亮就要起來拔草，拔完草才能吃早飯，早飯隻有稀湯。
撿米粒跟這些比起來，簡直不算活，何況還有熱飯吃呢。
“那行，”寶丫說，“那我跟你去。”
“你再想想，小娘子，那要離家很遠很遠，也許一生都不能再回來。”
寶丫不解歪著頭不解，一生是什麼意思。
“我是願意的，”寶丫說道：“我在祖母家裡也隻是多一張吃飯的嘴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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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信界世主宿改修在正統係
。改修已息信
……憶記界世主宿蓋覆在正統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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