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腦袋擱在兩隻前爪上，耳朵耷拉下來。
客用衛生間裡，燈光是暖黃色的，照在奶油色的瓷磚上，整個空間顯得柔和又溫暖。
牆角那捧鳳羽落金池已經開了兩天，花瓣微微張開，散發出淡淡的香氣。
拉開門，客衛的淋浴並沒有做浴缸，不過也用不著，以寶丫現在的狀況，並不支持泡澡。
她打開比較低的水龍頭，調整了一下水溫，不一會兒就接了半盆溫熱的水。
“好了。”她直起腰來，轉頭看寶丫，“來試試。”
把寶丫的頭發浸泡在水裡，先是用水過了一遍，立馬水就變得渾濁起來，劉含章旁邊的架子上拿下來那瓶青蛙王子沐浴洗發二合一，擠了兩泵在手心裡搓開泡沫。
“閉上眼睛。”她說著來，把滿手的泡沫揉在了寶丫的頭發上。
寶丫乖乖閉上眼睛，感覺到一股清爽的香味從頭頂彌漫開來，泡沫沙沙地揉在頭皮上，力道輕輕的，比她自己用手摳泥巴舒服太多了。
看著滿盆渾濁的水，劉含章搖搖頭，倒掉，又接了半盆新的，洗乾淨上麵的泡泡，上手一摸，還是不行，還是太臟了。
又開始了一輪清洗。
如是洗了三四次，才終於乾淨了。
寶丫也覺得，從來沒覺得頭發如此清爽過。
她還以為這就算洗完了呢，又聽仙人姐姐說：“把你身上那堆破布脫下來。”
寶丫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然後開始手忙腳亂地脫那件舊褂子。
她解開自己打的歪歪扭扭的繩結，幾下就把褂子從身上扯下來，露出底下瘦得一根一根肋骨的輪廓。
劉含章看了一眼她的身體，沒有說話，這也太瘦了，都不是普通小孩那種纖細的瘦，而是長期饑餓造成的乾瘦，皮膚下麵幾乎沒有脂肪層。
她拿過剛才順手拿進來的保鮮膜纏在寶丫的針口上，然後打開的淋浴頭。
“這個也脫掉。”劉含章指了指她腰上那條同樣破爛的褲子。
寶丫依言脫了，光著腳丫子站在瓷磚地上。衛生間裡的暖風係統開著，花灑的熱水也在持續地往空間裡釋放溫暖的水蒸氣。
“進去吧。慢慢來，水不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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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丫小心翼翼地邁進水流中，熱水從花灑裡均勻地灑下來，澆在她的肩膀上。熱水順著她的頭發流下來，流過瘦削的肩胛骨，流過那一根一根清晰可見的肋骨，流到瓷磚地麵上，變成了渾濁的灰褐色。
劉含章又擠了兩泵沐浴露，這回是洗身上。
她把泡沫抹在寶丫的後背、胳膊、腿上，用手掌慢慢地揉開。寶丫整個人被籠罩在水蒸氣和清爽的香氣裡，渾身都泡得熱乎乎的，她的大腦已經停止了運轉，完全是一副任人擺布的狀態。
水衝乾淨第二遍泡沫的時候，寶丫低頭看了看流到地麵上的水，有點不好意思地說：“姐姐，我還是覺得這好浪費啊。”
“浪費什麼？”
“水。”寶丫認真地說，“這麼多乾淨的水用來衝身上，太浪費了。平時我喝都喝不上。”
她看著寶丫，寶丫的臉上掛著水珠，眼神真誠而坦蕩，顯然她不是在客氣也不是在故意討好人。她是真心實意地覺得，用乾淨水洗澡是一件奢侈得過分的事。
“不浪費。”劉含章說，第三次把沐浴露往寶丫的胳膊上抹，“我們家水多，你愛洗多久洗多久。”
寶丫想了想，又問：“那明天還可以洗嗎？”
“明天不洗了。你身上針口，不能天天洗。”
寶丫聽到這話，居然鬆了一口氣。好像少洗一天澡就是給家裡省了一天的水錢似的。
“那後天可以洗嗎？”
“後天可以。”注意到這次衝洗下來的水和泡沫徹底乾淨了，劉含章站起來，把花灑從架子上取下來，對著寶丫的腳衝了衝。
那雙被草鞋磨爛了腳後跟、指甲縫裡還嵌著泥土的腳，在熱水裡衝了幾分鐘之後，終於變回了一雙普通孩子的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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