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一千多年的後人也是要讀《易經》的嘛。
一個老書生捋了捋全白了的胡子，滿意地說：“象傳曰，含章可貞，以時發也，或從王事，知光大也。是個好名字啊。”
放下誌強誌超的飯盆，劉含章又來打量起寶丫來。
還是營養不良的麵黃肌瘦，但不像早上剛看見那會兒，臉上都透著青灰之色，看來休息一段時間確實是管用的。
於是又問：“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尤其是腸胃？”
寶丫的肚子適時響了起來。
劉含章失笑：“看來除了餓是沒什麼問題，那你等著，我給你弄點吃的。”
她打開冰箱看了看。
寶丫現在的腸胃雖然著實健康，但離正常飲食還有一段距離，最好是適應了再慢慢加別的東西。
從冰箱下層拿了顆雞蛋出來，又從櫥櫃裡拿了個不鏽鋼小碗，把雞蛋在碗沿上敲開。她拿筷子快速攪拌蛋液，筷子碰到碗底發出清脆的嗒嗒嗒嗒聲。
蛋液攪勻了，加溫水。水和蛋液的比例大概是一比一，她拿筷子又攪了一會兒，用勺子把表麵的浮沫撇乾淨。撇完浮沫之後又加了一小撮鹽，再攪兩下。
寶丫就站在旁邊看著。她的身高剛好夠到灶台的邊緣，隻能踮著腳尖看，下巴擱在灶台的邊沿上，兩隻手扒著台麵，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劉含章手裡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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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含章從碗櫃裡拿了一個蒸鍋出來，往鍋裡倒了水，把裝了蛋液的小碗放進蒸屜裡，蓋上鍋蓋，開火。
蛋液在蒸鍋裡慢慢凝固。剛開始的時候是一碗流動的金黃色液體，過了幾分鐘就開始從邊緣往中間一點一點地變得細膩柔滑。蒸汽從鍋蓋的縫隙裡冒出來，帶著一股濃鬱的蛋香味，彌漫了整個廚房。
劉含章掐著時間，大概七八分鐘的樣子，關火。她沒有馬上掀鍋蓋，讓餘溫再燜了兩分鐘。然後她用抹布墊著手把鍋蓋掀開——
一碗金黃色的雞蛋羹。
表麵光滑得沒有一絲氣泡，像鏡麵一樣平整，微微顫動著，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寶丫踮著腳尖往蒸鍋裡看，眼睛瞪得溜圓。
她當然吃過雞蛋——在村裡的時候，祖父母的雞偶爾會下蛋，但那些雞蛋幾乎輪不到她吃。
雞蛋要用來換鹽的，換油的，換針線的，實在沒東西換了才舍得煮一個給孩子們補身子，還是幾個孩子分著吃，一年到頭也就吃一口。
而現在這個碗裡顫顫巍巍的、聞起來香氣四溢的東西，跟她在村裡看到的煮雞蛋完全不一樣。
劉含章拿了一把小餐刀，在碗裡劃了幾道，把雞蛋羹分成小塊，這樣涼得快一點。
把碗端到餐桌上放好，然後拉了一把椅子讓寶丫坐上去，“吹吹再吃。”
寶丫坐在椅子上，兩隻腳懸在半空晃來晃去。她握著勺子，舀了一小勺雞蛋羹，放在嘴邊鼓著腮幫子使勁吹了兩口，然後迫不及待地塞進嘴裡。
她的眼睛瞬間亮了。
雞蛋羹入口即化，嫩滑得像一塊溫熱的口水，幾乎不用嚼就順著喉嚨滑下去了。蛋香味從舌尖一路蔓延到胃裡，暖洋洋的，舒服得她整個身體都跟著顫了一下。
“好吃！”她說，嘴裡還含著一口沒咽下去的蛋羹，說話含含糊糊的，但語氣裡的幸福感清晰得不需要任何翻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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