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初學輪滑
古人們還沉浸在剛才逛超市的驚歎中。
白淨瑩潤的大米，每一粒都大小均勻，沒有穀殼，沒有沙子，沒有稗子；白麵也是潔白的，襯得古人們見過的最白的麵都發灰了。
果蔬也都豐潤飽滿，新鮮欲滴，而且好多都是大家根本不認識的品種，有人笑曰，不會又是那個美洲才有的吧。
還有肉價。有位沙州人在長安西市賣羊肉，後世那個價格低得讓他覺得不可理喻。
他當然知道後世肯定比大唐還富裕了，但這個差距不是“富裕”兩個字能解釋的——一定是養牲畜的法子、運貨物的路子、保存鮮肉的手段從根本上不一樣了。
他不是嫉妒，他是困惑，這種困惑足以讓任何一個有野心的生意人想破頭皮。
從超市出來的時候，外麵已經不是她們進去時的天色了，燈已經全亮了。
商場的自動門在身後合攏，冷氣被截斷在玻璃門內側，夏末傍晚的熱浪立刻從四麵八方湧上來，帶著柏油路麵曬了一整天之後翻上來的餘溫。
行道樹上纏著流星燈，銀白色的光點從樹枝間垂下來，一亮一滅，像有人在樹的脈搏上掛了一串會發光的珠子。
還沒從之前的驚歎中出來，天幕下的古人們沉迷進了眼前的夜色。
他們不是沒見過世麵，他們之前見識過了揚州的夜景，但那是揚州嘛，繁華所在，可這劉娘子的家鄉嘛，感覺還是不一樣。
廣場上已經很熱鬨了。
跳廣場舞的隊伍在噴水池旁邊一字排開，大概有三四十人，清一色中老年女性，穿著統一的大紅色T恤和白色長褲，手裡拿著折扇。
音箱擱在隊伍最前麵的小板車上，放的是《最炫民族風》，節奏又快又響，每個鼓點都像在往地上砸。
動作整齊劃一，甩扇子的時候嘩啦一聲，像是同一隻手在做同一個動作。
寶丫看了好一會兒。
她沒見過這麼多人同時做一模一樣的動作，而且是為了——什麼目的？好像不是為了乾活，也沒有人在命令她們。
廣場另一側，幾個小孩正圍著一個賣氣球的攤位。
氣球用一根細繩拴著，有奧特曼形狀的、艾莎公主形狀的、皮卡丘形狀的，在攤位上方的燈光裡晃晃悠悠。
一個大概三歲的小男孩拽著他媽媽的手使勁往氣球攤方向拉，嘴裡喊著"我要那個黃色的"，年輕媽媽被他拽得身子一歪，嘴裡說著"家裡已經有了家裡已經有了"，但還是被拽過去了。
旋轉木馬的彩燈在廣場東南角轉著圈，每個木馬背上都坐著小孩。一個紮羊角辮的小姑娘騎在一匹粉色木馬上，每次轉過來的時候都朝場外的爸爸揮手，爸爸就舉起手機再拍一張。
天幕下，一個之前在揚州畫平山堂的畫師看到這一幕，本能地想拿筆，但又不知道怎麼落筆。
平山堂的景色美是美，但那個景色是靜的，山是山，水是水，樓是樓，畫下來是山水畫。
可是這個畫麵，燈是動的，光是動的，屏幕上的畫麵是動的，噴水池的水柱是動的。
這個畫麵怎麼畫？
想著想著，他捶胸頓足、失聲痛哭起來。
平山堂雖美，哪有富足太平的年月更美呢？他不在其中，縱千百般畫技，又如何能畫？
廣場南邊靠近行道樹那一側，大約有兩三百平米的空地，地上鋪了藍色地膠。空地周圍拉了一圈塑料隔離墩，每個隔離墩之間連著紅色尼龍繩，遠遠看上去像個臨時的場地。
隔離墩裡麵擺了兩排小圓錐，橘紅色的，塑料的，中間空心的，間隔大概一米五左右，排成一條直線。
這就是廣場輪滑班的教學場地。
場地上已經有十幾個孩子在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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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已經滑得很熟練，腳上的輪滑鞋像是長在腳上一樣，身體微微前傾，兩條腿交替蹬地，過彎的時候身體往內側一壓就轉過去了。
有的還在初學者階段，一步一步地挪，手臂張開保持平衡，身子晃晃悠悠的，旁邊站著的家長隨時準備伸手去扶。
場地邊緣坐著一排家長。有的低頭看手機，有的站起來舉著手機給孩子拍照，有的在跟旁邊的家長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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