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反過來。但要像隻憑紙筆算出一顆星的位置，然後把望遠鏡轉向那裡就找到了星——這個程度，已經超出了他對“算學”二字的理解。
他想了很久，最後隻是苦笑了一下，拿起那卷記錄，輕輕地拂了拂上麵的灰。
“凡天地之道，莫不有數。”他說。
與這些人不同，天幕下還有不少人覺得這事從頭到尾就不對。
一個在曲阜教蒙童的老儒生，聽到“海王星”三個字時便皺起了眉頭。
他今天已經聽了太多天幕上的話，什麼地球繞著太陽轉啦，什麼大地是個球啦，什麼月亮上有環形山啦。
他覺得這些說法荒誕至極，違背聖人之教。今日又聽說天上竟還有“海王星”，簡直是妖言惑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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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圓地方，天覆地載，這是聖人之言。《周髀算經》有雲：‘天象蓋笠，地法覆盤。’自三皇五帝以來，天就是天，地就是地。地上有山有海，天上有日月五星，哪來什麼海王星？若天上真有那麼一顆星，為何古往今來無人得見？孔子、孟子、董仲舒、司馬遷都沒有提到過，難道他們都不如一個後世的甚麼法國人？”
他越說越氣，手裡的戒尺在桌上敲了一下。幾個蒙童嚇得縮了縮脖子。
旁邊一個陪讀的家長小聲說：“這不是後世才有望遠鏡嘛，以前的人肉眼看不見。”
“望遠鏡？”老儒生的聲音更大了，“那是什麼東西？照這樣說，老朽買十麵銅鏡，也能把星星拉到跟前來？荒謬！《論語》有言：‘攻乎異端，斯害也已。’此等異端之說，害人遠甚於利！”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理直氣壯。
可旁邊的幾個蒙童卻並沒有像他一樣激動。他們隻是好奇地仰頭看著天幕，小聲議論著“海王星”。
一個膽大些的男孩問他：“先生，海王星三個字，是海裡有王的意思嗎？它是不是在水裡的星星？”
老儒生一愣，臉憋得通紅，最後隻憋出四個字：“不許胡說！”
大家跟著講解員來看展板上的太陽係模型。
太陽係的模型做成立體樣式：中間一個發著黃光的球體，外麵一圈一圈圍著八顆行星，大小不一，顏色各異。
寶丫數了一遍，八顆。她還認不全上麵的字。
“這是水星，這是金星，這是地球，這是火星……”可可指著模型上的行星一個個念過去，手指跟著軌道轉圈，然後他抬頭問講解員，“姐姐，木星外麵那一圈是什麼？”
“那是光環。”講解員耐心回答，“木星外麵有一圈碎石和冰塊組成的環帶，很薄，但很寬。用大一點的望遠鏡就能看到。”
“土星也有環。”可可說，“我畫畫的時候畫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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