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昨天晚上寫了一夜的報告，那你先休息，我晚點過來看你。」
聽說要走，我習慣性將腦袋湊了過去。
可裴聿剛一伸手，整個身子一震，手懸在空中。
以前，他最喜歡摸我的頭發，他總說我的頭發很軟，像棉花、像雲彩。
從他的瞳孔裡，我看見自己光禿禿的腦袋。
我想起昨天他在樓梯間說的話：
「她現在的樣子，挺怪的。」
每一個字，都像紮在手背上針頭。
我將身子正了回來，裴聿也尷尬的收回手，在我的臉上輕輕捏了一下。
裴聿剛走，白淺帶著中藥進來。
剛進病房，她就將房門鎖死。
四周張望後，小心翼翼的問我。
「那個冷血怪沒來吧？」
這十年來，白淺給裴聿起了很多的綽號。
麵癱鬼、鐵石俠、冷血怪……
可此刻我忽然覺得，這些諷刺的綽號倒像情侶之間的小情趣。
「剛走，一時半會不會來。」
白淺這才拍了拍心口。
從前她這樣，我覺得她真是怕裴聿，但今天，我覺得她的演技真的很誇張。
她擼起袖子，將手腕上的一道紫紅擺給我看。
「沫沫，你能不能管管你家的阿聿，你瞧，昨天他拽我出去，一點也不懂得憐香惜玉。」
可我清楚地記得，裴聿昨天是推著她出的門。
手腕上的紅紫，倒像是激情後的傷。
全身骨頭疼得厲害，我不敢再去想。
她從包裡拎出一頂假發遞給我：
「看，還是你閨蜜我心細吧，知道你愛美，特意為你準備的。」
我接過，放到了一旁。
白淺給我倒了一碗中藥，遞了過來。
「沫沫，這些中藥都是我特意給你調配的，我花了四個小時熬的，對你身體好，趕緊喝了。」
濃烈的中藥充斥著鼻腔，我情不自禁地嘔了一下。
過去，我不想辜負白淺的心意。
即便再難聞，再苦，我都捏著鼻子皺眉喝下。
每次喝完，我都會在洗手間吐半個小時，一天都不能進食。
但我從來沒有拒絕過白淺的心意。
因為我知道，她愛我呀。
可這一次，我看著那碗黑烏烏的藥，再看向她脖子的心形鑽石項鏈。
我突然不想喝了。
我淡淡道：
「就放那吧，我不想喝。」
我常說，白淺是中藥半夏，裴聿是西藥赫賽汀。
他們愛我，它們也治療我身體的癌症。
可我也知道，半夏有毒，赫賽汀也有毒。
裴聿和白淺也並非真的愛我。
白淺明顯愣了一下。
她放下碗，哄我：
「我的祖奶奶，你怎麼了？是不是那個麵癱鬼欺負你了？」
她擼起袖子起身：
「我找他算賬去。」
我無力地笑著：
「好，你去吧。」
白淺吃驚地瞪著我：
「沫沫，你說啥？你平時不是最護著他嗎？」
我垂下眼，淡淡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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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們在一起了。」
3.
白淺身子晃了一下。
笑的很難看。
「沫沫，你胡說什麼呢？我……我什麼時候和裴聿在一起了？」
我歪著腦袋，假裝疑惑：
「我沒說你和阿聿在一起啊。」
我指著她的項鏈：
「我說你男朋友。」
「死丫頭，什麼時候交男朋友的，也不跟我說？什麼時候帶過來給我看看？」
室內空調溫度 26 度，白淺的額頭卻滲著汗。
她長吸了一口氣，下意識將項鏈放入衣領，含糊的敷衍：
「其實也沒談多久，等有機會我帶他過來。」
說完，她假裝手機打電話。
掛了電話，她說中藥鋪子裡還有事情，便匆匆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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