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我會委屈，會躲起來難過，會不死心地試圖爭取一點點公平。
可現在，我隻是接過那台最普通的電腦，笑了一下。
“謝謝爸媽，不過這份通知書是我的。”
他們瞪大了眼睛，臉上全是不可置信。
在他們的記憶裡，我這個女兒從沒拿過高分成績單回家，更是沒參加過什麼昂貴的高考衝刺班。
便理所應當地以為我的成績不過是普普通通。
怎麼也想不到，我的成績竟然這麼好。
爸爸率先反應過來，眼睛裡綻出驚喜。
“你這孩子怎麼不早說，多少分？”
無論是考前模擬，還是考後估分，乃至出分填報，他們的注意力全在蘇月身上。
從沒問過我一句，考得怎麼樣。
好在如今再回想起來，已經沒什麼感覺了。
“682。”
媽媽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將我手中那台普通電腦拿到一邊。
親昵地摟住我。
“682分怎麼能用這麼普通的電腦，走，媽媽帶你去買新款的！”
我愣了一下。
每當看到媽媽摟著蘇月的時候，我都在想。
那是什麼感覺呢，媽媽身上應該很香吧。
其實小時候她也抱我的，可是太久了，久到我已經忘記了。
久違的溫度貼在我身上，感受到的，隻有陌生。
我輕輕掙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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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我是文科，能查資料寫論文就可以了。”
明明一開始他們就是這樣想的，現在我自己說出來了，可他們竟是無論如何也不同意。
“你可是京大，這是你該得的，哥哥妹妹都有，你也要有。”
我拗不過，還是被他們強行帶到了商場。
媽媽毫不吝嗇地買下一整套最新款電子產品，爸爸站在一旁打電話。
“升學宴標題修改一下，把我大女兒沈儀加上去，放第一個。”
而後又拉著我逛了一整天商場，衣服、鞋子、化妝品，全部配齊，大包小包提了滿手。
他們對我越是表現得關愛，我心裡越是覺得諷刺。
這些不過是蘇月的日常，而我卻隻有考上京大才能得到。
晚上回家，媽媽親自下廚做了一大桌。
這一次，那道鋪滿蟹肉淋了香油的蒸蛋擺在最中間。
蘇月拿勺子去舀，卻被媽媽按住手腕。
“你不是最愛吃肉，多吃點肉，蒸蛋讓姐姐多吃點。”
蘇月將勺子收回去，臉色白了，又扯起一抹牽強的笑：
“沈儀姐一個人跑那麼遠以後可就吃不到媽媽做的蒸蛋了。”
聞言，我笑了一下。
本來也沒吃過幾次。
“沒事，她放假回來什麼時候想吃媽媽隨時做。”
蘇月眼圈慢慢紅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蓄滿淚水。
“我、我舍不得沈儀姐......”
我抬頭看她。
“時安哥都留下來了，沈儀姐也留下來我們四個一起上學好不好？”
爸爸放下筷子，皺眉。
“月月你怎麼能提這麼無禮的要求呢？那可是京大，小儀好不容易考上的怎麼能因為這麼可笑的原因就放棄？”
這是爸爸第一次對她說重話，蘇月受了驚嚇，眼淚一顆顆往下掉。
“對不起，是我的錯，我隻是舍不得沈儀姐......”
哥哥見了，下意識出聲維護：
“爸，你別凶月月，她隻是舍不得沈儀她有什麼錯？你們不是一向說要讓著妹妹？”
媽媽忍不住了。
“我是教導你們要讓著她，吃的穿的玩的都可以讓，這些我們家不缺，再買就可以了。”
“但我沒教你拿自己親妹妹的前途去讓！”
哥哥變了臉色。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有意思？”
我安安靜靜地吃著飯，仿佛爭吵的話題與我無關。
爸媽猛然驚覺。
我分明是習慣了。
習慣了被要求謙讓蘇月。
看著哥哥對蘇月的維護，再對比我的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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