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衍的下巴擱在她的發頂。“我永遠先看你。”
他頓了頓。
“你不是藥。你是沈念。是讓我能正常呼吸的人。”
四月的晚風吹過來。銀杏樹的葉子沙沙響。
沈念在他懷裡笑了。她知道，她這輩子，都離不開這個人了。
兩個人不再說話。顧衍握著她的手，沿著銀杏大道慢慢走。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沈念低頭，看著兩個影子並排往前移動，邊緣有微微的光暈。
她輕輕把他的手拉起來，低頭，在他手背上親了一下。什麼都沒說。
然後繼續走。
夜空中，銀杏的新葉在風裡輕輕晃。沙沙聲很輕，像在替誰說一些不必說出口的話。
三年後。畢業典禮。
沈念穿著學士服，站在文學院門口的台階上。陽光灑下來，暖洋洋的。銀杏樹的葉子還是綠的，要等到秋天才會變黃。她已經在這裡看了四年銀杏。
遠遠的，有人走過來。黑色的學士服，白襯衫。領口的扣子解開了一顆。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很穩。
顧衍。
他走到她麵前，低頭看著她。
“拍完了？”
“差不多了。你呢？”
“沒拍。”
“怎麼不拍？”
“等你。”
他伸出手，把她從台階上拉起來。
“一起。”
“我們又不是一個學院的——”
“不是一個學院的就不能拍？”
他牽著她走到銀杏樹下，把手機遞給旁邊一個同學。
“麻煩幫我們拍一張。”
“好嘞！兩位靠近一點！再近一點！對！”
顧衍伸手，攬住她的肩膀。沈念靠著他。
“哢嚓。”
快門聲響起的時候，她忽然想起四年前。
四年前的九月，她第一天進校門，在這棵銀杏樹下，她摔了一跤，摔進了他懷裡，那時候還不知道，這一摔，就是一輩子。
“拍好了！”同學把手機還回來。“你們倆真配。”
“謝謝。”顧衍接過手機。他低頭看照片，然後遞給她。
照片裡，陽光從銀杏葉的縫隙間漏下來。兩個人在光裡。她在笑。他在看她。
“還行。”他說。
“什麼叫還行？”
“很好看。”
顧衍收起手機，牽起她的手。
“走吧。”
“去哪？”
“食堂。”
“又是紅燒肉？”
“嗯。”他握緊她的手。“畢業快樂。”
“你也是。”
兩個人穿過拍照的人群，穿過銀杏大道，往食堂的方向走。身後的銀杏樹在風裡沙沙響。葉子還要等幾個月才會變黃。但沒關係。他們還有很多個秋天。
很多年後。一個秋天的傍晚。
沈念在院子裡澆花。陽光從枇杷樹的葉子間漏下來，落在她身上。她哼著歌。
顧衍坐在書房裡，對麵是幾個過來做客的朋友。
有人問他：“顧衍，你的過敏好了嗎？”
顧衍偏頭看向窗外。沈念正蹲在枇杷樹下，給一盆梔子花換盆。圍裙上沾了泥，鼻尖上有一小塊土。她在笑。不知道在跟花說什麼。
顧衍看了一會兒，轉回來。
“不知道。”
“不知道？這麼些年你都沒試過？”
“沒試過。”
“為什麼？”
顧衍拿起茶杯。“沒必要。”
他頓了頓。“她不在的時候，我沒讓任何人靠近過。”
朋友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啊，這輩子就栽在一個人手裡了。”
顧衍沒回答，他看向窗外。
沈念剛好站起來，隔著玻璃衝他揮了揮手，手裡拿著一把剛剪下來的梔子花，白色的小花。
隔著玻璃，他聞不到，但他知道那個味道。
是他用了很多年才確定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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