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來了！”
“晴晴，快，趁熱喝。”
“這可是媽給你求來的好東西……”
她的話，在看到電視屏幕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她手裡的砂鍋，“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褐色的湯汁，混著那些黑色的、蠕動的東西，流了一地。
觸目驚心。
“啊——！”
席間有女眷發出了刺耳的尖叫。
場麵瞬間失控。
“那是什麼東西？”
“天哪！是螞蟥！”
“她……她剛才說，賠錢貨女兒的命？”
“樂樂住院，難道是……”
所有的目光，都像利劍一樣，射向那個呆若木雞的老女人。
婆婆的嘴唇哆嗦著。
她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怨毒。
“是你……”
“是你算計我！”
我笑了。
“是啊。”
“是我。”
“我不算計你，怎麼能讓你這條毒蛇，自己吐出信子呢？”
“你這個賤人！”
她突然像瘋了一樣，朝我撲過來。
“我殺了你！”
周誠反應過來，一把抱住她。
“媽！你冷靜點！”
“冷靜？”
婆婆狀若瘋魔，在他懷裡拚命掙紮。
“你讓我怎麼冷靜！”
“我為了誰！我還不是為了你！為了我們周家的香火！”
“是這個掃把星！她生不出兒子，還克著我的孫子！”
“我不除了她女兒那個小賤人，我的孫子怎麼出來！”
她終於，把所有心裡話，都吼了出來。
當著所有親戚的麵。
當著她最引以為傲的兒子的麵。
周誠抱著她，整個人都傻了。
他臉上的血色，一分一分地褪去。
他看著自己的母親，像在看一個怪物。
就在這時。
門鈴響了。
我走過去，打開門。
門外，站著我媽，我爸，還有我弟蘇陽。
他們身後，還有兩個穿著製服的警察。
就是之前那兩個。
女警察看著屋裡的一片狼藉，和電視上定格的畫麵。
表情沒有任何意外。
她走到婆婆麵前，亮出了手銬。
“張秀蘭。”
“你涉嫌故意傷害，證據確鑿。”
“跟我們走一趟吧。”
11
婆婆被戴上手銬的那一刻，徹底崩潰了。
她癱在地上，哭嚎，撒潑。
“我冤枉啊！”
“我沒有！都是她陷害我！”
她指著我，麵目猙獰。
警察沒有理會她的叫囂。
兩個人，一左一右，架著她往外拖。
她被拖走了。
留下一屋子呆若木雞的親戚。
和我那個失魂落魄的丈夫。
周誠站在原地，像一尊沒有靈魂的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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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我，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有悔恨，有痛苦，有哀求。
“蘇晴……”
他的聲音沙啞。
“我……我不知道……”
“我媽她……”
“你不知道？”
我打斷他。
一步一步，走到他麵前。
“你真的不知道嗎？”
“她重男輕女，你不知道？”
“她聽信偏方，你不知道？”
“她往自己孫女的湯裡下毒的時候，你這個做父親的，在哪裡？”
“你媽被警察盤問，你心疼她差點犯心臟病。”
“你女兒在手術室裡被開膛破肚，你有沒有心疼過一秒？”
“周誠，你不是不知道。”
“你隻是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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