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的老先生站在門口，手裡拄著拐，身邊跟著院長。
院長對顧家人說：“這位方老聽說顧老太太這裡有一支海棠銀簪，特意過來看看。”
奶奶撐著坐起來：“方先生？”
老先生走進來，目光落在我手裡的簪子上。
他問：“誰說紙條十年前就沒了？”
顧明珠搶先指向我：“是我姐姐。她剛回顧家，以前在街邊賣糖畫，不太懂這些，您別見笑。”
老先生看向我，神情忽然變得很奇怪。
“你叫什麼？”
我把簪子放回盒裡：“顧清遙。”
他手裡的拐杖在地上頓了一下。
顧明珠忙說：“方老，您認識她？”
老先生沒有答，隻對奶奶說：“這姑娘說得對。紙確實早沒了。”
二嬸的笑僵在臉上。
奶奶抓住床沿：“你怎麼知道？”
方老歎了口氣：“因為三十年前，這簪子從你手裡丟了以後，先到過我家。那張紙，是我父親取走的。”
病房裡一片死寂。
顧明珠的手悄悄按住了包。
我看見了。
她包角露出一小截泛黃的紙邊。
方老的話像一把鈍刀，割開了顧家藏了三十年的舊疤。
奶奶盯著他：“你父親取走的？他憑什麼？”
方老坐下，院長親自扶椅子。
“當年你父親托我父親保管一件東西，說顧家會有人來取。後來顧家內亂，你母親臨終前把線索藏在這支銀簪裡。簪子丟了，線索也斷了。”
父親問：“什麼東西？”
方老看了看病房裡的人：“不該這麼多人聽。”
二嬸立刻不滿：“我們都是顧家人。”
方老沒理她，轉向我：“顧小姐，你剛才是怎麼判斷紙屑年頭的？”
顧明珠抓緊包帶，搶著說：“方老，姐姐隻是運氣好。她從小賣糖畫，哪懂銀器舊紙。”
方老的目光在她包上停了一下：“你懂？”
顧明珠怔住：“我，我學過一點鑒賞課。”
“那你說，紙屑潮過再乾，會留下什麼痕？”
顧明珠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方老，我沒有姐姐說得那麼會編。”
養母在旁邊嘖了一聲：“不會就說不會，嘴巴別拐彎。”
母親看向我，眼裡終於有了點說不清的東西：“清遙，你以前學過？”
我說：“跟舊貨攤的人看過幾次。”
二嬸立刻說：“看幾次就敢在這裡裝行家？”
方老忽然開口：“顧太太，您這女兒眼力不錯。”
母親愣住。
顧明珠的臉徹底僵了。
奶奶急聲問：“那線索現在在哪？”
方老看著奶奶：“我父親已經去世。臨終前隻說，東西後來被一個年輕女人取走。那女人姓周。”
養母忽然問：“哪個周？”
方老看向她：“你認識？”
養母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我不認識，我就是問問。”
我看了養母一眼。
她避開了。
顧明珠輕聲說：“姓周的人太多了。也許早就找不到了。”
方老說：“不一定。那女人取走東西時，留下過一張收條。收條我帶來了複本。”
他從衣袋裡拿出折好的紙。
顧明珠忽然站起來：“奶奶，醫生說您不能受刺激，別看了。”
奶奶怒道：“坐下！”
顧明珠隻好坐回去。
方老展開紙。
上麵是一行舊字。
周芸，代收。
養母手裡的布包掉在地上。
所有人都看向她。
二嬸先反應過來：“你姓周？”
養母彎腰撿包，沒說話。
母親的聲音緊了：“你到底是誰？”
養母把包拍了拍，抬頭：“周芸，賣糖畫的。怎麼了？”
顧明珠馬上站起來：“原來東西在你手裡！阿姨，你把顧家的東西藏了這麼多年，還把姐姐送回來攪得家裡大亂，你安的什麼心？”
養母罵道：“放屁！我根本不知道什麼東西。”
方老看著她：“你真叫周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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