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語氣不像是在誇我。
更像是在掂量我。
掂量一個商品到底值多少錢。
"所以我想知道,"老太太的聲音平靜但鋒利,"你的要求是什麼?你真正想從這個家得到什麼?"
我的背挺得筆直。
"我沒有別的要求。協議上寫的是什麼,就是什麼。"
"你不想要名分?不想要財產?不想要在這個家長期的位置?"
"我不想要任何協議以外的東西。"
老太太看了我很久。
然後她做了一件出乎我意料的事。
她笑了。
不是那種溫暖的笑,是一種"我信你才怪但我暫且不拆穿你"的笑。
"好。"她站起來,"那就繼續把孩子帶好。其他的事,以後再說。"
她走到門口,又停下來,背對著我說了一句話。
"林舒窈今天跟我說,你的能力可能不是天生的,可能是從什麼地方學來的偏方,用在孩子身上有風險。"
她轉過頭看了我一眼:"我不信她這套。但如果哪天孩子出了任何問題,我會第一個找你。"
門關上了。
我坐在書房裡,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林舒窈對老太太說的話很毒。
"能力不是天生的""可能是偏方""用在孩子身上有風險"。
這三句話加在一起,等於在老太太心裡種下了一顆定時炸彈。
現在孩子好的,這顆炸彈就不會爆。
但萬一哪天孩子生個正常的小病,感冒發燒拉肚子,任何一個正常嬰兒都會經曆的小毛病。
老太太會怎麼想?
會不會想起林舒窈的話?
"看吧,果然有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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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攥緊了拳頭。
這不是正麵衝突,這是在我腳下埋雷。
男孩的腦內聲音從樓下傳來,隱隱約約的:"老大怎麼還沒下來?本少爺的積木城堡搭到第七層了,沒人拍照記錄,本少爺很失落。"
我站起來,深吸一口氣,出了書房,下樓。
不管林舒窈在背後做什麼,我現在能做的隻有一件事。
把這兩個孩子照顧到無可挑剔。
讓任何人都找不到任何借口。
下樓的時候,我在拐角處碰到了一個人。
一個我沒見過的女人,穿著保姆的製服,但麵孔很陌生。三十歲左右,短發,長相普通,表情溫順。
她看到我,立刻低頭讓路:"新太太好。"
"你是新來的?"
"是的,我是老太今天安排來幫忙的育嬰保姆。姓楊。"
我的腳步頓了一下。
老太太安排的。今天安排的。
在查完我的背景、跟我談完話之後,在同一天,安排了一個新的保姆進來。
這不是巧合。
這是後手。
我看著這個叫楊什麼的新保姆,她低著頭,姿態恭順,看起來完全無害。
男孩的腦內聲音遠傳來:"新來了一個人。本少爺聞到了新味道。不討厭,但也談不上喜歡。觀察中。"
我朝她點了點頭,繼續下樓。
腳步很穩,心跳很快。
這個家裡的暗流越來越急了。
但我的底牌始終在我手裡。
隻要我還能聽懂這兩個孩子的心聲,就沒有人能取代我的位置。
不管是林舒窈。
還是老太太。
還是這個突然出現的新保姆。
誰也不行。
新保姆楊姐來了三天,我一直在觀察她。
她的工作確實沒什麼可挑的。手腳麻利,做事規矩,對兩個孩子的態度溫和有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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