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乾嘛要記得你。”小花妖輕哼一聲，“說不定有比你更傻的傻子願意用一生來放血喂我。”
“……”奚明昱睫毛一顫。
“還說不定他求到了長生之法，永永遠遠陪著我呢——”
她哼笑著，“相較之下，你這傻子隻放了幾次血給我，憑什麼讓我記得你呢？嗯？嗯嗯嗯？？”
奚明昱像是被她話語中的情景擊碎了，唇色更淡，麵色更慘白，眸光也渙散了。
——是啊。她是妖，壽命比人長。
總不能他死之後，她也跟著去死，這樣……
這樣就遇不到別人，記不住別人了。
前半段還想著不能如此，後半段繼續想下去，又覺得這樣也不錯。
隻要在他死之前，讓人燒了那株花樹……奚明昱眸色陰鬱。
如果係統在場，這會兒都要尖叫了：啊啊啊啊宿主寶寶快把他放開！這不是農夫與蛇東郭先生與狼嗎！！！救了他還想著要宿主陪葬！壞人！
小花妖像是沒看出他眸底的幽暗，繼續笑：“所以呀，你要好好愛護你的身體。”
不等奚明昱反應，她又起身說：
“這輪椅很好的，這裡還有暗器。”
歲星拉著他的手指碰到某個地方，‘嗖’一下幾根毒針驟發，深深釘入門板裡！
奚明昱垂眸，像是在看機關，更像在看她的手。
“所以要不要我推你出去看看？”
輪椅在床邊放了好幾日了，奚明昱除了每日必要的清潔身體，其餘時間看也不看一眼。
仿佛多看輪椅一眼，他的腿就要多疼一天。
歲星也沒有催過他，這種事不能勉強的嘛。
“……好。”
奚明昱低聲。
他不能出玉宮，偏偏玉宮裡就沒什麼風景好看。
若是春夏天，還能看看院子裡的雜草。
冬天麼……連雜草都沒有看的。
但身後推著他的人半點不覺得尷尬，也不故意找話聊，哼著輕快的語調，和著車輪咕嚕嚕滾動的聲音，莫名和諧。
之後半月，小花妖顯形的時間明顯長了。
她會扶著奚明昱坐上輪椅，推著他去外麵走一走，還會在空曠的地方牽一根風箏上天。
等到風箏飛得平穩了，她再把線放到奚明昱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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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廢之後，萬事不由自己。有諸多難堪，諸多自傷，他連生存下來都是困難，更何況像從前那樣——把什麼握在手裡。
可今日，這一根風箏線，這一隻在天空飛著的小小風箏。
竟讓他有了幾分從前的感覺。
少年的指關節微微顫抖著，他死死盯著天空中這隻由他掌控的風箏，眼眶泛紅。
——眼中氤氳的水汽卻不是因為脆弱，而是因為仇恨，不甘，殺意。
越來越濃烈的情緒衝擊著他的心臟，他的軀體。
唯有敵人的血才能平息。
“好啦~”
她的手輕輕在他手背上拍了拍。
那種詭異的顫動立即就停了，溫順又柔和地被她摁著。
“你想的事情，一定可以完成。”她說。
剛化形的小花妖不懂他在想什麼，但她相信他。
他也相信她的話。
奚明昱嘴角輕輕上翹：“嗯。”
“馬上要過年了——唔，就是你們人類的大日子。你想吃什麼？我都可以給你變出來~”
當妖怪就是這點好，隻要妖力充盈，凡人求之不得的玩意在她手裡隨隨便便就能有。
奚明昱伸手拉住了她的衣角。
他口腹之欲不重，除了權利以外，對任何事都很淡。
況且——隻要她陪著他，吃什麼都行。
年節前日下了一場大雪，四處落白，玉宮成了個冰雪世界。
窗邊那株夾竹桃上也落了雪色，十分好看。
小花妖說晚上再來給他驚喜，現在先保密。
比起驚喜，奚明昱更想看見她——但想著小花妖亮亮的眼眸，他麵上不自覺有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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