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夾竹桃11
荊一回去複命，還沒見到大皇子就被荊二攔了下來。
荊二衝著亮堂堂的宮殿撇嘴，“歲星大人在裡麵，殿下不會希望你去打擾的。”
荊一看了那窗戶半晌，默默握緊了刀柄。
荊二之所以這樣強調，是因為有兩次荊一進去複命，結果被殿下罰了二十軍鞭，養了一個月才能下地。
兩人明麵上是奚明昱門下劍客，實際一個是暗殺組織王牌，一個是情報組織首領——
他們跟奚明昱的時間很長，深知這位殿下遠不是表麵上看起來的光風霽月。
從前的太子時期，這位殿下年紀輕輕就表現出了超出常人的心狠——
殺人手段之嫻熟，連荊二這個職業殺手都有些膽寒。
若不是還首輔的恩情，以太子狠絕心性根本不會給任何人可乘之機。
——從玉宮出來後，殿下更活得沒有人氣。
也隻有在歲星姑娘麵前會裝得像個人樣。
但是也是‘裝的’。
他看歲星姑娘的眼神比看仇敵的眼神還深，還可怕。
荊二倒是寧可歲星姑娘永遠什麼也不知道，也好過平衡打破，兩人一同萬劫不複。
六年後，老皇帝駕崩了。
其實半年前他就已經癱了半邊身體，易燥易怒，進食困難，人以極快的速度消瘦下來——
像是身體裡有什麼在瘋狂啃噬他的血肉，他瘦得脫了相，哪還有個帝王樣。
最後一道聖旨是立大皇子為儲君。
諸位皇子大臣，在總管太監宣讀完聖旨後直接跪下高呼萬歲，沒有人敢質疑。
登基大典那日，本該坐在輪椅上的新帝當著眾人的麵站了起來——一步一步靠著雙腿走上神壇！
哪裡像是久病在身、雙腿有疾的樣子！
登基大典也是立後大典。
跟在新帝身邊的女子不出自京中任何一個世家，籍籍無名，突然冒出——卻誰也不敢置喙。
歲星穿慣了輕薄靈動的紗衣，今日換上這身厚重又滿是珠寶點綴的皇後朝服，很不適應。
奚明昱生怕她因為不喜這身衣服連帶懶得參加完典禮似的，將她的手握得很緊很緊。
外人眼中城府極深、滿心毒計的新帝主動低下腰為她拾起過長的裙擺，深幽不見底的黑眸在日光下折射出詭譎的光，似貪婪，似欲望。
“走慢點，不許再走那麼快了。”小花妖哼哼唧唧的，“這衣服好重啊，壓得我肩膀都疼了。”
新帝輕笑：“好，回去就將它脫下。”
“……”聽出不是簡單脫下的歲星。
她麵頰微紅，瞪著他，嘀嘀咕咕：“還說呢，真胡鬨，娶我這個精怪當皇後，也不怕你們奚家祖先從地裡爬出來打你的頭。”
新帝笑容不減：“那就讓他們爬出來。”
這話說得——附近溫度都要降一降。
但也聽得出新帝是全然不在意什麼祖先，不信什麼神祇。
就算真有惡鬼自地獄爬出，恐怕他想的也是如何讓這群惡鬼供他驅使。
入夜，金碧輝煌的殿宇裡點滿了燭火，將本就明亮的金殿映得璀璨耀目。
歲星一回來就先讓宮人去拿好吃的——她被奚明昱喂血喂壞了，不吃他的血就特別容易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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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說奚明昱乾嘛那麼頻繁喂她，果然憋著壞！真可惡。
小花妖一邊啃糕點一邊憤憤想。
男人回來時帶著滿身潮意，朝服換成了鬆散的墨色長衫。
一看就是方才泡過熱水——陰柔俊美的五官也被熱氣蒸騰得沒那麼陰鬱，顯出幾分歲星熟悉的溫順來。
歲星滿身的珠寶首飾也拆了下來，換成與他衣裳顏色花樣都差不多的輕薄長衫。
她盤腿坐在榻子上，衣衫隨意在身邊鋪成一個半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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