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聲音很有磁性,又因隱隱壓抑著什麼,顯出幾分難耐。
他喉結動了動,身軀朝她這邊傾著,整個人都帶著一股燥意——欲求不滿的燥意。
他太想讓她的眼睛看著他,太想讓她跟他說話。
“……”
歲星從盤子裡繼續插了塊糕點,在奚明昱紅血絲都要逼出來的嚇人注視中,遞到了他唇邊。
奚明昱眸中神色陰晦,唇卻下意識張開,把甜軟的糕點吃進去一半。
“好吃嘛?”她歪頭。
“……嗯。”
奚明昱急於想把嘴裡的東西咽下去,其實根本沒嘗到什麼味。
“寶寶,我……”
“不許說話。”歲星哼了聲。
奚明昱怔怔地抿住唇。
“再吃一塊。”
歲星這次插了塊最喜歡吃的茶酥。
奚明昱也乖乖吃掉,不過眼睛一直盯著她的臉,像是想要她再說幾句話——
喂了奚明昱三塊糕點後,歲星就把餐具放下了。
桌下,奚明昱悄無聲息握住了她的手腕,地上拉長的影子也將她的影子圍堵。
歲星另一側就是飛船舷窗,根本沒有逃離機會。
——當然她也沒有要逃的意思。
對比來說,現在被她‘勒令’不準開口,乖乖被她喂了幾口食物,堪稱作小媳婦狀的奚明昱才是該逃的‘弱勢方’。
歲星問他:“我隨便發脾氣,你是不是很不開心?”
奚明昱表情驚變,頭猛猛搖了兩下,薄唇微動,想說些什麼——
記起她的話,又將唇抿住。
歲星彎眸,指尖輕輕點了一下他的唇瓣:“好啦,你現在可以說話了。”
那隻手還沒落下就被他的另一隻手握住。
很快被拿到他唇邊深深親了半天。
“……沒有生氣,”他嗓音裡似乎還有未化開的陰鬱,語調在努力地上揚,“怕你真的不要我。”
儘管如此,他的瞳孔也沒有恢複正常,反而因過於激烈的情緒波動變得越發可怖。
分裂成了四顆眼球,還在不斷顫動。
光是看一眼就要做噩夢的程度。
但歲星看了很多眼——像是要記住他失控的樣子。
她的注視比最濃烈的情藥還管用,奚明昱難以自製地低下頭,迫切地想要含住她的唇瓣。
卻在她眼中看見了自己扭曲的模樣,霎時一僵。
“……!!”
奚明昱反應極快扭過臉,一下子站起來,竟是下意識想逃離這個區域。
隻是沒走動。
他的手還被椅子上坐著的人握著呢。
——他的手臂線條繃緊時錘爛麵前的桌子都不在話下,哪怕是飛船的外殼他都能試一試。
吸收天道之力後,他的隨便一擊都有毀天滅地的恐怖威力。
但偏偏掙脫不出這人的手。
明明是不太緊密的握法——甚至歲星還調整了下握姿,調整期間雙手十分放鬆,他根本不需要多大力,輕輕一扯就收回去了……
就跟被封印住了似的,死活‘扯’不回去,動彈不得。
“別走嘛,別惱羞成怒嘛。”她笑吟吟地,“我都看見啦,坐下來。”
毫不誇張地說,從她握住他的手背開始,吊詭的黑筋一根一根繃起,從衣下看不見的手臂一路繃到側頸、繃到臉上……
這黑筋的顏色粗細跟肉蟲差不多,也像是某種邪惡印記。
沒有絲毫美感,隻有嚇死人的醜惡。
他的外表如此,他的心也乾淨不到哪裡去。
曆經那麼多世界,不能完整擁有她的惡意早在心底無聲滋長。
主係統也好,係統局所有係統也罷,乃至小世界裡活生生的人命——彈指間都能消亡。他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可她不一樣。
她在他最艱難的時候出現,救了他,幫了他,給予他一切他未曾想過的美好。
她心善又溫柔,對他好是因為她本來就是個好人——好小妖,而不是因為他值得。
他能感受到任務世界裡她真誠對那些人好,即使那些人的靈魂是他,構成是他,等同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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